樓梯間裡，煙味混著樓道里的潮溼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劉建明握著黃志誠遞過來的手機，指尖微微發顫，心臟跳得如同擂鼓，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對父親的擔憂。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串刻在骨子裡的電話號碼，聽筒裡傳來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他太清楚這通電話的分量了。成了，他能保住自己的位置，繼續在警隊裡平步青雲；敗了，他臥底的身份徹底暴露，等待他的只有萬劫不復。
電話響了西聲，終於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韓琛正坐在西九龍的私人會所包廂裡，看著手裡的陌生號碼，眉頭微微皺起，對著身邊的泰國賣家和陳永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開口，只是靜靜聽著聽筒裡的動靜。
劉建明聽到電話接通的瞬間，神經瞬間繃緊，不等韓琛開口，立刻搶在前面，用帶著幾分焦急的語氣開口：“喂？爸，是我啊。”
他刻意壓低了一點聲音，卻又保證黃志誠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裡的擔憂恰到好處：“我手機沒電了，借同事的電話給你打一個。你這兩天身體好點沒？咳嗽有沒有好一點？我媽有沒有按時給你熬藥？”
電話那頭的韓琛，瞬間就聽出了劉建明的聲音，瞳孔微微一縮。他太清楚劉建明的處境了，能借別人的電話打過來，必然是警隊有針對他的大動作，而且全程被人盯著，只能用暗語傳遞訊息。
韓琛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對著電話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安心忙你的，家裡沒事。”
說完，不等劉建明再說一個字，韓琛就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通話過程，前後不過十五秒，沒有提任何一句關於警隊、關於行動、關於毒品交易的字眼，在外人聽來，就是一通再普通不過的兒子問候父親的電話。
劉建明握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心裡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後背的襯衫卻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他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轉過身，把手機遞還給黃志誠，笑著道：“謝謝黃sir，我媽說我爸身體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沒事，應該的。”黃志誠笑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把手機揣回了兜裡，又吸了一口煙，拍了拍劉建明的肩膀，“你小子，不僅業務能力強，還孝順，是個好苗子。這次行動結束，我跟總署大sir提一提，給你記功，升你做督察。”
“謝謝黃sir！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劉建明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對著黃志誠敬了個禮，心裡卻冷笑一聲。
升督察？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黃志誠給的這點好處，他要的是在警隊裡站穩腳跟，一步步往上爬，把自己臥底的身份，徹底洗白。
兩人抽完了煙，掐滅了菸頭，一前一後走回了保密會議室。劉建明剛走進會議室，關上房門，黃志誠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停下了腳步，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機，翻到了剛才的通話記錄，回撥了過去。
他不是完全沒有疑心，只是劉建明剛才的表現天衣無縫，他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喂？哪位啊？打電話怎麼不說話？”
黃志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連忙道：“不好意思，打錯了。”
說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心裡最後一點疑心也徹底煙消雲散，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而電話那頭，九龍城的私人會所包廂外，一個穿著保潔服的中年女人，把手機遞還給了等在門口的傻強，傻強接過手機，隨手掏出一張一千塊的港幣，塞給了女人，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傻強推開包廂門，把手機遞給了韓琛，低聲道：“琛哥，搞定了。”
韓琛接過手機，隨手放在了桌上，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早就料到電話會回撥確認，掛掉劉建明的電話就立刻讓人安排好了一切。
坐在一旁的泰國賣家，看著韓琛的樣子，用蹩腳的粵語笑著道：“韓先生，看來你的業務很忙啊。”
“小場面而己。”韓琛笑了笑，對著身邊的陳永仁抬了抬下巴，“阿仁，驗驗貨，讓差猜先生看看，我們倪家做事，從來都是認真的。”
陳永仁點了點頭，伸出那隻沒有纏繃帶的手，接過了差猜遞過來的一小包白色粉末。他的左手打著石膏，看起來是前幾天跟人打架受了傷，可沒人知道，那石膏裡，藏著他跟黃志誠傳遞訊息的微型密碼器。
他熟練地開啟包裝袋，倒出一點粉末在錫紙上，用打火機輕輕烘烤，隨即用吸管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氣，臉上露出了舒坦的表情，對著韓琛點了點頭，沉聲道：“琛哥，A+貨，純度夠勁，沒問題。”
“好！”韓琛哈哈大笑起來，對著差猜伸出了手，“差猜先生，合作愉快！三天後，貨按時到港，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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