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坐在韓琛對面的泰國賣家,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韓琛的鼻子,用蹩腳的粵語夾雜著泰語,大喊大叫起來,語氣裡滿是憤怒和不耐煩。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韓琛的一眾小弟立刻站起身,手紛紛摸向了腰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差猜和他帶來的兩個保鏢。
韓琛卻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們坐下,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站起身對著差猜連連拱手,用泰語陪著笑臉解釋著什麼,語氣十分客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用泰語交流著,包廂裡的小弟們面面相覷,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乾瞪眼。只有陳永仁,看似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耳朵卻豎了起來,試圖從兩人的對話裡聽出點什麼,可他根本不懂泰語,只能聽出泰國人的語氣越來越憤怒,而韓琛卻始終陪著笑臉,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聊了幾分鐘,兩人突然都笑了起來,之前的劍拔弩張瞬間消失不見。韓琛摟著對方的肩膀,笑呵呵地帶著他走出了包廂,親自送他出了麻將館。
等韓琛送走泰國人,重新回到包廂裡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輕鬆。他拿出兜裡的不記名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搞定了,按原計劃來。”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手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休息,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包廂裡的小弟們看著韓琛輕鬆的樣子,都鬆了一口氣,剛才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又恢復了之前的喧鬧,該打牌的打牌,該聊天的聊天。
只有陳永仁,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太瞭解韓琛了。這個老狐狸城府極深,明知道身邊有臥底,明知道警方己經盯上了這次交易,絕對不可能這麼輕鬆。他必然還有後手,真正的交易,根本不是之前放出的葵松碼頭,甚至連他這個核心小弟,都被蒙在了鼓裡。
可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交易地點在哪,更沒辦法給黃志誠傳遞訊息。陳永仁靠在沙發上,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膏裡的微型密碼器,卻根本不知道該傳送什麼內容。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坐在旁邊的胖子。那胖子是韓琛的遠房親戚,叫肥波,平日裡負責管賬,沒什麼本事,就知道吃,此刻正扒著面前的盒飯,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憋笑。
陳永仁心裡一動,湊了過去,拍了拍肥波的肩膀,遞給他一根菸,笑著問道:“波哥,笑什麼呢?什麼事這麼開心?”
肥波接過煙,叼在嘴裡,陳永仁立刻給他點上了。肥波吸了一口煙,左右看了看,見韓琛閉著眼睛休息,才壓低聲音,對著陳永仁笑道:“沒什麼,就是剛才琛哥跟那個泰國佬吵架,太好笑了。”
“哦?他們剛才在吵什麼?我看那泰國佬氣得臉都紅了。”陳永仁裝作好奇的樣子,隨口問道,心裡卻瞬間繃緊了弦。
肥波嘿嘿一笑,道:“那泰國佬在抱怨呢,說他帶來的兄弟,在龍骨灘那邊等了快兩個小時了,吹海風吹得快生病了,琛哥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問琛哥到底還做不做生意了。”
龍骨灘?!
陳永仁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掉在了地上,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之前韓琛放出的訊息,一首都是葵松碼頭交易,他給黃志誠傳遞的訊息,也一首是葵松碼頭!可真正的交易地點,竟然是龍骨灘!
他瞬間明白了!韓琛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葵松碼頭交易!放出葵松碼頭的訊息,根本就是個煙霧彈,就是為了引誘警方過去,調虎離山!而真正的交易,一首在龍骨灘進行!
更讓他心驚的是,韓琛竟然連他這個心腹都瞞住了!要不是肥波會泰文,他到現在都被矇在鼓裡!
陳永仁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強壓著心裡的震驚,握緊手裡的打火機,對著肥波笑了笑,隨口敷衍了兩句,隨即站起身,裝作去衛生間的樣子,快步走到了包廂的窗邊。
他背對著包廂裡的眾人,站在窗簾後面,藏在石膏裡的手指,用最快的速度,瘋狂地按壓著微型密碼器,將“龍骨灘收貨”這五個字,用摩斯密碼,瘋了一樣傳送給了黃志誠。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如果這次交易完成,韓琛拿到貨,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了!
西九龍總署的保密會議室裡,黃志誠手裡的接收器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上面跳出了一串摩斯密碼。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手指飛快地翻譯著上面的內容,當“龍骨灘收貨”五個字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他的眼睛瞬間紅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隨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好你個韓琛!竟然跟我玩聲東擊西!”黃志誠狠狠一拳砸在了指揮台上,厲聲喝道,“所有人聽著!真正的交易地點是龍骨灘!立刻通知所有行動單位,放棄葵松碼頭,全速趕往龍骨灘!”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對著裡面嘶吼道:“油尖旺警署陳耀庭!聽到請回話!目標交易地點變更為龍骨灘!立刻帶領你的隊伍,全速趕往龍骨灘,封鎖所有出入口,絕不能讓交易雙方跑掉!重複!立刻趕往龍骨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