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總堂的會議室裡，關公畫像前的長案擦得鋥亮，十二堂堂主分坐兩側，煙味混著茶香在空氣裡瀰漫。
蔣天生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色西裝，眼神平靜卻自帶威勢。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原本低聲議論的堂口瞬間安靜下來。
“阿耀，你跟大家說說今晚的部署。”
陳耀應聲起身，手裡拿著一張旺角和屯門的分割槽地圖，語氣沉穩：“各位兄弟，今晚兵分兩路。第一路，旺角主戰場，由十三妹、陳浩南、太子、大飛西位堂主負責，集中人手強攻王寶佔的兩條街，務必在天亮前把勇字堆的人徹底趕出去。”
十三妹叼著煙點了點頭，陳浩南和太子也沉聲應下。
“第二路，屯門，我們要在這裡牽扯勇字堆的人手。”陳耀的手指移到地圖上的屯門北區，“韓賓、恐龍兩位堂主，帶著葵青、屯北的人手，從北邊往南打，砸王寶的場子，抄他的後路，讓他首尾不能相顧。基哥、肥黎佬帶各自堂口的兄弟過去支援，聽韓賓排程。”
基哥和肥黎佬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下。
“剩下各堂口，抽調一半人手，在總堂集結待命，由我統一排程，哪邊吃緊就支援哪邊。”陳耀合上地圖，“部署就是這樣，各位堂主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乾死王寶那撲街仔！”
眾堂主紛紛附和，士氣高漲。上次旺角被偷襲，洪興丟了地盤又折了人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著今天打回去。
蔣天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這次跟勇字堆開戰，所有開銷全走社團公賬。小弟們的醫藥費、安家費，還有打下來的場子分紅，都按老規矩來，不會虧待兄弟們。”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幾分：“總之一句話，今晚必須把王寶的人趕出旺角。不光要趕出去，還要打疼他，讓全香港都知道，動我洪興的地盤，是什麼下場。”
“還有件事，跟大家說一下。”蔣天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今晚不是我們洪興單打獨鬥。和聯勝那邊，鄧肥己經答應出兵，幫我們一起打王寶。旺角奪回來之後，兩條街首月的收益，算他們的辛苦費。”
“和聯勝也出兵？”
底下的堂主們先是一愣，隨即更興奮了。
“那還怕什麼！咱們兩家聯手，王寶那點人根本不夠打！”基哥一拍桌子，嗓門最大，“要我說，乾脆趁勢連屯門一起打下來！把王寶趕去海里餵魚！讓全港島都知道，得罪洪興是什麼下場！”
“對！連屯門一起拿了！”
不少堂主跟著起鬨，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王寶的地盤全吞了。
蔣天生卻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熱議。
“不行。”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旺角拿回來就行，屯門的地盤可以強，但是不能趕盡殺絕。”
眾人都愣住了，看向蔣天生。
“洪興現在地盤夠大了，不能再肆意擴張。”蔣天生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真把王寶逼死了，把屯門全吞了，其他社團怎麼想？號碼幫其他字堆、東星、和安樂，大大小小十幾個社團，人人自危，真聯合起來針對洪興，我們吃得消嗎？”
“還有警隊。”他抬眼掃過眾人，“上次旺角大亂，警隊己經很不滿了。再把事鬧大，在屯門那邊全力開打，港英政府那邊壓下來，誰扛著？”
幾句話，說得眾人都沉默了。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更是利益平衡。
“記住，我們要的是收回旺角，打疼王寶，不是滅了勇字堆。”蔣天生淡淡道，“分寸拿捏好，別貪多。都下去準備吧，十二點之後準時動手。”
“明白，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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