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樂的旋律慢悠悠地繞著酒吧轉，冰球在威士忌杯裡撞出輕響。陳耀庭指尖搭著杯壁，正望著窗外的霓虹出神，身側忽然一陣陰影籠罩過來。
他側過頭，就看見山雞端著酒杯站在旁邊，身後跟著西個穿黑T恤的三聯幫小弟，個個面露兇相。
山雞臉上扯出個陰冷的笑，拉過旁邊的高腳椅坐下，酒杯往吧檯上一頓：“陳督察，好久不見啊。”
陳耀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碰見老朋友：“出來了？看著氣色不錯，赤柱的伙食還行？”
“還行，託陳督察的福，在裡面進修了兩個多月，腦子清醒多了。”山雞咬著後槽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他示意酒保再倒一杯，斜著眼看向陳耀庭，“出來看見老朋友，當然得上來打個招呼。”
恨意幾乎要從話裡溢位來。
陳耀庭卻渾不在意，指尖轉著酒杯，輕笑一聲：“能出來，多虧了你浩南哥吧？罪證確鑿當街砍人，還能保釋出來，陳浩南在蔣天生面前，沒少費口舌。”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說起來，你們殺靚坤是洪興內部仇殺，本來警隊也懶得深究，可你不該帶著三聯幫的人過界。香港不是寶島，踩過界，早晚要栽。不過話說回來，進去蹲倆月也未必是壞事——至少不用像陳浩南那樣，頂著銅鑼灣扛把子的名頭，幹著打手的活，前陣子旺角跟王寶火拼，差點把命丟在那。”
這話一齣，山雞猛地一怔。
王寶的事他剛出來就聽說了，可他不知道陳浩南傷得那麼重。
身後的三聯幫小弟卻聽不下去了，往前跨了一步，指著陳耀庭罵罵咧咧：“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我們雞哥指手畫腳？”
“找死是不是！”
幾個小弟擼起袖子，眼看就要動手。
丁瑤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站在山雞身後，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不動聲色地對旁邊的保鏢遞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立刻伸手摸向腰後。
就在這時，山雞忽然厲聲喝止：“都住手！”
小弟們一愣，不甘地停了動作。
山雞沒看手下，目光死死盯著陳耀庭。
酒吧燈光昏暗，可他能清楚看見對方臉上的從容，半點沒把他們這幾個人放在眼裡。
他想起最開始見到陳耀庭的那一幕，他們五個人帶刀，被陳耀庭一個人輕輕鬆鬆全部放倒，連近身都做不到。
真動手，這幾個小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山雞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對著手下襬了擺手：“都退後面去。這是在香港，不是寶島，動警察？嫌命長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再說，就咱們這幾塊料，還不夠陳督察一個人打的。”
丁瑤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山雞一眼，又重新打量起吧檯前的男人。
能讓心高氣傲的山雞說出這種話，這個警察，有點意思。
陳耀庭聞言，不著痕跡地把右手從腰後挪了回來——剛才他己經握住了腰後的配槍槍柄。
指尖鬆開，他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淡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接話。
沉默幾秒，還是山雞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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