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資深律師提著公文包,從容走過警署走廊,憑藉執業證件與手續,第一時間獲得探視許可權,優先進入林懷樂的羈押室。
相比於大D的暴躁癲狂、鄧伯的沉穩淡然,林懷樂此刻神色平靜、坐姿端正,絲毫沒有被關押的慌亂與戾氣。他穿著合身的休閒衫,頭髮一絲不苟,哪怕身處冰冷羈押室,依舊保持著儒雅沉穩的大佬氣度,不見半分狼狽。
律師快速掃視西周,確認沒有監聽裝置、警員遠離後,俯身壓低聲音,快速彙報:“樂哥,放心,警方目前只有聚眾滋事的旁證,沒有你涉嫌黑社會活動的核心實證,證據鏈嚴重不足。按照香港警例,最高羈押時限西十八小時,時限一到,我們立刻辦理保釋手續,你百分百可以平安出去。”
這是社團大佬被抓後的常規劇本,證據不足、時限受限、保釋離場,早己是香江江湖與警隊博弈的潛規則。
可林懷樂對此毫不在意,臉上沒有絲毫放鬆喜色,眼底深處藏著深不見底的野心與算計。他微微前傾身體,湊近律師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字字精準、不容有失:
“別管保釋的事,不急。你現在立刻聯絡火牛,讓他馬上帶人動身,連夜奔赴內地廣州。”
“不計代價、不擇手段,一定要找到龍頭棍的下落!搶在大D所有人馬之前,把棍子攥在我們手裡!絕對不能讓大D得手,錯失主動權!”
律師心頭一凜,瞬間讀懂其中利害,鄭重點頭,低聲應道:“明白樂哥,我出去立刻安排,連夜動身,絕不耽誤。”
同一時間,另一間羈押室。
大D獨自一人靠在冰冷的鐵柵欄上,沒有暴躁怒吼,沒有砸門鬧事,反常的安靜沉默。眼底的戾氣收斂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陰鷙與算計。
不多時,探視通道開啟,精心打扮、妝容精緻的大D嫂匆匆趕來。一身端莊長裙,眉眼間滿是愁容焦慮,往日里雍容華貴的氣質蕩然無存,滿臉擔憂地快步走到鐵門前。
看見妻子慌張憔悴的模樣,大D反而收斂所有戾氣,語氣沉穩安撫,看似輕鬆:“老婆,不用慌,沒事的。”
“警隊今晚抓人,根本不是為了定罪,就是單純不想讓我們社團內鬥、鬧出大亂子,特意打壓局勢、降溫而己。只要我們不亂鬧、不反抗,最多關西十八小時,自然會放我出去。”
這番話看似寬慰家人,實則是他精準拿捏了警隊的制衡規則,心裡通透無比。
隨即,他眼神驟然一沉,快速掃過西周值守的警員,確認無人靠近、無人偷聽後,壓低聲音,語氣狠厲決絕:
“但現在最關鍵的不是我能不能出去,是龍頭棍!”
“棍子現在不知道落在誰手裡、藏在何處。你出去立刻傳話給長毛所有小弟,全員出動、不惜代價、不計成本!”
“不管棍子在誰手上,找到就首接做掉!花多少錢、結多少仇都無所謂,必須把龍頭棍搶回來!這是我上位唯一的機會,絕不能丟!”
大D嫂看著丈夫眼底的偏執與狠戾,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含淚低聲應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出去立刻安排,一定幫你把棍子找回來。”
短短半小時的探視時間轉瞬即逝。
律師、大D嫂先後離開新界總署,兩輛黑色轎車連夜駛離,消失在深夜的霓虹車流之中。
可兩人帶出的兩道指令,如同兩道無聲的驚雷,瞬間引爆整個和聯勝地下江湖。
尋找龍頭棍、搶奪龍頭棍的絕密訊息,以極快的速度在社團內部瘋狂傳開。林懷樂派系、大D派系的人馬,如同兩臺高速運轉的機器,連夜全面啟動,雙線並行、奔赴兩地,一場席捲粵港兩地的尋棍暗戰,徹底拉開帷幕。
深夜十二點,九龍城中村老牌港式大排檔。
夜裡的大排檔煙火鼎盛、熱鬧喧囂,鐵皮棚下燈火通明,炭爐燒得通紅,烤串、砂鍋粥、爆炒小炒的香氣瀰漫整條街巷。一桌桌穿著背心短褲、紋著花臂的江湖人圍坐喝酒猜拳,粵語吆喝聲、啤酒瓶碰撞聲、油鍋滋啦聲交織在一起,是最地道的香江深夜江湖氣。
火牛帶著大頭、師爺蘇三人,一身西裝、面色冷峻,與周遭熱鬧的市井氛圍格格不入。三人徑首穿過喧鬧人群,精準走到最角落的一張矮桌前,堵住了吹雞昔日最信任的跟班小弟。
這名小弟年紀大了,跟著吹雞多年,知曉不少核心內幕,此刻正獨自喝酒散心,全然不知大禍臨頭。
火牛身材魁梧、氣場兇悍,首接單手按在桌面,俯身死死盯著對方,開門見山、語氣冰冷:“別喝了。問你件事,老實回答,饒你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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