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風起雲湧，警隊裡也沒閒著，但陳耀庭卻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
這天上午，他把最後一份案卷歸檔，整理好辦公桌，拿起填好的請假單，敲響了王警司的辦公室門。
“進來。”
陳耀庭走進去，把請假單放在桌上：“王sir，想請七天假，去趟加拿大。手頭的案子都結了，日常工作我跟梁威、周國棟交代好了，有突發情況他們會聯絡我。”
王警司拿起請假單掃了一眼，抬頭笑了：“七天？不容易啊，你小子終於捨得休息了。我還以為你要住在警署裡。是去看女朋友吧？我記得你女朋友是老師，在加拿大？”
“嗯。”陳耀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挺久沒見了，過去看看。”
“去吧去吧。”王警司提筆簽字，“案子辦得漂亮，給你批假。好好放鬆放鬆，別總繃著。不過話說在前頭，真出了大事，你還得飛回來。最近新界不太平，社團蠢蠢欲動的，我總覺得要出事。”
“明白王sir。”陳耀庭接過請假單，“我電話二十西小時開機，有事隨時聯絡。”
走出辦公室，他找了個沒人的樓梯間，撥通了何敏的越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背景音有點吵，何敏的聲音帶著剛下班的疲憊：“喂？耀庭？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你那邊是凌晨吧？”
“不是，上午十點。”陳耀庭笑著說，“跟你說個事，我請假了，週六的飛機飛多倫多，待七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何敏驚喜的聲音：“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你上次還說忙得走不開！”
“騙你幹什麼。案子結了，騰出空了。”
“太好了！”何敏的聲音雀躍得像個小姑娘，“我明天就去請假，把後面的班都調開。唐人街的花旗參不錯，我去買兩盒，還有鹿茸，給你燉烏雞湯。對了，我前段時間泡的兩壇人參酒，一首放著，等你來了每天晚上喝一小杯，補補氣血。看你上次影片裡瘦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陳耀庭聽著她噼裡啪啦的安排，忍不住失笑：“不用這麼誇張，我身體好得很。”
“好什麼好。”何敏嗔道，“你天天熬夜辦案，吃飯也不準時，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就這麼定了，你來了哪兒都不許去，在家給我好好吃飯睡覺。”
掛了電話，陳耀庭嘴角還帶著笑意。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難得有片刻的鬆弛。入行這麼兩年，槍林彈雨走過來，好像只有跟何敏說話的時候，才能真正放下戒備。
週六一大早，陳耀庭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打車去赤鱲角機場。
車開過青馬大橋，橋下是碧藍的海水，遠處的貨輪密密麻麻。香港的晨霧還沒散，整座城市裹在一層薄薄的光暈裡，安靜又繁華。陳耀庭看著窗外，心裡難得沒有想案子，只想著十幾個小時後就能見到何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辦理值機、過安檢，坐在候機廳裡，他給梁威發了條資訊：“我登機了，所裡有事盯著點，大事給我打電話。”
梁威很快回過來：“放心吧陳sir！玩得開心！保證不給你惹事！”
陳耀庭笑著收起手機，登機廣播剛好響起。他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飛機緩緩滑入跑道，加速、升空，穿過雲層，向著大洋彼岸飛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離開香港，後腳，一場席捲整個尖沙咀的江湖風暴，就驟然爆發了。
當晚九點，元朗有骨氣酒樓的包廂裡，煙霧繚繞，推杯換盞。
和聯勝十二位堂主坐了滿滿一桌子，桌上的避風塘炒蟹、乳豬拼盤沒動幾口，酒卻喝了不少。林懷樂坐在主位，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著底下的人吵吵嚷嚷，始終沒說話。
大D坐在他左手邊，性子最急，“啪”地一拍桌子，嗓門蓋過了所有人：“吵什麼吵！有什麼好猶豫的！現在是什麼時候？文氏兄弟進去了，警方全盯著CBD那堆爛賬，根本沒空管我們！洪興太子那小子，天天泡在夜總會里，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打過去。”
“話不是這麼說。”大埔黑皺著眉，“尖沙咀是洪興的大本營，太子手下能打的不少。我們貿然打過去，萬一啃不下來，再把蔣先生惹出來，得不償失啊。”
“怕個屁！”大D嗤笑，“蔣天生現在忙著跟其他字頭談生意，洪興那邊也盯上了新界的地皮，哪顧得上尖沙咀。再說了，我們十二堂口一起上，還打不過他一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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