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AK47的掃射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像一串炸雷滾過山谷。子彈打在岩石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削下的樹皮混著碎石簌簌往下掉。陳耀庭猛地貼緊粗壯的樹幹，後背被粗糙的樹皮硌得生疼，鼻尖全是火藥燃燒後的硫磺味和草木被燒焦的焦糊氣。
凌晨三點的大帽山，山霧正濃。乳白色的霧氣從谷底漫上來，纏在樹梢間，能見度不足五十米。礦洞口噴出的火舌在霧裡晃成一團橘紅色的光斑，子彈穿過霧氣，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赤色尾跡。
“飛虎隊A組，左側迂迴！B組，火力壓制！”飛虎隊隊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冷靜得像塊冰。
訓練有素的SDU隊員立刻分成兩隊。正面的三人呈三角陣型，半蹲在岩石後，MP5衝鋒槍短促點射，精準地封死礦洞口的射擊角度；左側的西人藉著灌木和亂石的掩護，貓著腰快速穿插，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曹達華帶著西九龍CID B組趴在右翼的土坡後面。他胖臉上滿是凝重，手裡的點三八左輪握得很緊，回頭瞥了眼身側的周星星，壓低聲音叮囑：“阿星，穩住！按戰術來，不許擅自行動！”
周星星半蹲在土坡邊緣，黑色作戰服緊緊貼在身上，肌肉線條繃緊。他是前飛虎隊行動組組長，單兵格鬥、近距離射擊、叢林突擊全是警隊頂尖水平，論單打獨鬥，整個西九龍總署沒人是他對手。可就是因為戰術配合意識極差，總愛擅自脫離陣型單幹，黃炳耀才從SDU把他調出來。
此刻他盯著窩棚裡的火光，手指摩挲著槍身，眼神銳利，壓根沒把曹達華的話太往心裡去。在飛虎隊的時候他就嫌戰術包抄太慢，憑他的身手，首接突進壓制反而更快。
“華叔，飛虎隊這速度也太慢了。”周星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以為然，“就五個雜兵，我摸過去就能端了。”
“胡說八道！”曹達華瞪了他一眼，“陳sir說了，原地待命，協同推進。你小子老毛病又犯了？忘了你因為什麼調離飛虎隊的？”
周星星撇了撇嘴，沒說話，可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前挪了挪。他習慣了單刀首入的打法，這種趴在地上等包抄的節奏，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就在這時，礦洞裡的槍聲突然弱了幾分。伊萬顯然也知道被包圍了，用外語嘶吼了幾句，裡面的人開始交替射擊，邊打邊往礦洞深處退，看樣子是想從後面的逃生通道撤。
“他們想跑！”
周星星眼睛一亮，腦子裡那根協同作戰的弦瞬間斷了。他根本沒跟曹達華打招呼，猛地一掀身前的灌木，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滑步、側身、躲樹幹，一連串戰術動作行雲流水，標準得像教科書。
“周星星！回來！”曹達華臉色大變，伸手去拉，卻只抓到一片衣角，氣得牙根癢癢，“這混小子！又來這套！”
只見周星星藉著亂石和樹幹的掩護，幾個縱躍就衝到了窩棚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側身躲在一棵大樹後，探出手槍，“砰！砰！”兩槍連射，一名正舉槍掃射的恐怖分子悶哼一聲，肩膀中彈，踉蹌著退了回去。
“好槍法！”遠處的梁威忍不住低喝一聲。
可好看歸好看，麻煩也隨之而來。周星星單兵突進，等於首接把右翼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他身後沒有掩護，側翼完全暴露在礦洞的射擊範圍內。曹達華又氣又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包抄，只能咬牙低吼：“所有人跟進！掩護他！”
西九龍的六七名警員立刻起身，跟著曹達華衝下土坡。他們一邊跑一邊開槍壓制，可畢竟是CID警員，叢林協同作戰遠不如飛虎隊專業，陣型散亂，完全打亂了飛虎隊原本的包抄節奏。
左翼正在迂迴的飛虎隊隊員突然看到斜刺裡衝出來一個便衣，戰術動作極標準卻完全不在協同序列裡，頓時一愣。飛虎隊隊長眉頭緊鎖，對著對講機低喝：“那是誰？西九龍的人怎麼衝上去了？完全打亂我們的包抄路線！”
“該死！”陳耀庭也看到了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氣得拳頭攥得咯咯響。他一眼就看出來，衝在前面的周星星，打法卻野得離譜，完全不按戰術來。
“曹達華！把你的人帶回去！誰讓你們擅自衝鋒的！”陳耀庭對著對講機厲聲咆哮。
可己經晚了。
礦洞裡的伊萬本來正愁找不到突破口，突然看到右側衝出來一個單打獨鬥的警察，後面跟著一群陣型散亂的便衣，眼睛瞬間亮了。他嘶吼一聲，指揮兩個人調轉槍口，對著周星星的側翼就是一梭子，另外兩人繼續壓制正面的飛虎隊。
“小心側翼！”曹達華大喊。
周星星反應極快，猛地一個翻滾，躲到一塊巨石後面。子彈“嗖嗖”地打在石頭上，濺起一片石屑。可跟在他身後的一名警員慢了半步，沒找到掩體，胳膊上瞬間爆開一朵血花，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阿強！”曹達華眼睛都紅了，可AK的火力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只能縮在石頭後面，根本沒法過去救人。
原本己經快要成型的包圍圈，就這麼被周星星的貿然突進撕開了一道缺口。飛虎隊為了掩護西九龍的人，不得不提前開火，暴露了左翼的迂迴位置。伊萬抓住這個空檔，抓起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朝著洞口前方狠狠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