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便給孃家家裡打電話。
她家境優渥,孃家是安裝了電話的。
讓她失望的是,接連撥了十幾遍號碼,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打不通。
婆家沒人了,孃家聯絡不上,顧念把身上的積蓄拿出來託關係打聽丈夫的下落。
得知他被下放到沈家村以後,便決定坐火車南下找丈夫,不管怎麼樣,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心滿意足。
可買火車票是需要出行證明的,沒人給她開證明,買不到車票,顧念只能帶著孩子揣著兜裡所剩無幾的錢一路南下。
她害怕因為美貌再給自己招惹禍患,便喬裝打扮成乞丐的模樣,才得以平安無事地找到沈家村。
這一路吃的苦頭比她以前三十年吃的都多,想到經歷的種種心酸,顧念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落。
“閨女你先彆著急,大娘幫你打聽打聽。我們這裡就是紅旗公社下面的沈家村,只是村裡沒有叫燕山的人。”
沈老太皺眉,一時想不起來有叫燕山的村民。
“燕山?我們村哪有姓燕的人家,姑娘你莫不是搞錯了吧。”
其他村民也紛紛出聲附和道。
“奶,你忘了從城裡下放到咱村的那些人啦,我記得有個燕叔叔,就是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得找村長問問。”
沈單染跟燕山接觸很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喊他燕叔叔,具體叫什麼是不知道的。
“對,我丈夫就是被下放到過來的。”
顧念眼前一亮,她好不容易託人打聽到丈夫的下落,具體是不是不敢確定,希望不要落空。
“姑娘,你先別急,我們這就去找村長幫你問問。”
沈老太熱心腸,安撫好顧念,就讓小孫子趕緊去喊村長,又讓孫女去下放人員居住的窩棚那裡問問有沒有叫燕山的年輕人。
顧念抱著孩子感激地對著沈老太連連道謝,被沈老太攙扶起來,看了眼她懷裡的孩子,只見孩子臉色不對,看上去不像睡著的樣子。
“孩子,快起來,地上涼,你懷裡的孩子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大娘,我女兒確實生病了,我們娘倆從京市一路乞討過來,身上沒錢給孩子看病。”
說到女兒的情況,顧念更是萬念俱滅。
自己從家裡出事,女兒的精神狀態就很差,一直都沒有恢復過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造孽呀,先別急,等會兒村長來了咱們再幫你找丈夫,孩子看上去病得不輕,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沈老太想到孫女會醫術,正要喊她給看看,突然想起來把她打發去喊人了。
“嗯,謝謝你大娘,你真是個好人。”
沈老太就是顧念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在她陷入絕望時拉了她一把。
“女人家出門在外本就艱難,能幫一把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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