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安撫她，而是鬆開了她的後頸，轉而抬起，在車窗上，用指關節，極有規律地，輕輕叩擊了兩下。
“嗒，嗒。”
那聲音，是命令。
車外的保鏢們立刻有了動作。他們沒有開火，而是迅速變換了隊形，槍口一致對準了槍聲傳來的方向。
幾秒鐘後。
那個方向的樹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人，從黑暗裡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是個男人，身上穿著破爛的迷彩服，滿身都是泥漿和血汙，一條腿似乎受了傷，跑起來一瘸一拐。
他看見了車隊，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用一種劉菲菲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呼喊著什麼。
可回應他的，不是救援。
是顧燼車隊裡，一道冰冷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槍口，噴出的火舌。
“噗。”
聲音很輕。
那個奔跑中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一朵血花。
然後，首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濺起一片泥漿。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劉菲菲的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這血腥的一幕。
她只是睜大了眼，瞳孔裡倒映著那個倒在泥水裡的，正在迅速失去生命體徵的身體。
溫熱的液體，濺上了車窗。
不是雨水。
是血。
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腥甜。
車內的空氣，彷彿都被那抹紅色汙染了。
顧燼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剛才被射殺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隻突然竄出來的野兔。
他甚至沒有再看窗外一眼。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身邊己經嚇得魂不附體的劉菲菲。
他的手指，抬起，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毫無血色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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