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痛？”
那個聲音像是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
艾麗西亞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窗外微弱的星光，以及無盡的迷茫。
是啊……為什麼？
她把手掌更用力地壓向心口，感受著那種真實的、帶著顫抖的鈍痛。
她這短暫的、跨越了兩個世界的人生裡，經歷過很多種疼痛。
她記得在麻瓜世界裡，為了保持清醒和理智，為了破除幻覺，用美甲刺破大腿根部時的銳痛；記得為了練習舞蹈而扭傷腳踝時的痠痛；也記得在魔法世界裡，被火龍的尾巴刺穿肩膀的撕裂感，在黑湖底被水壓擠壓肺部的灼燒痛。
但那些疼痛都是身體上的，是可以被藥物、繃帶或者時間治癒的。
可是這種……
這種心臟被一隻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窒息和酸澀，彷彿有人把那顆心臟放在了砂紙上打磨的感覺……
太陌生了。
陌生得讓她感到恐懼。
她從來沒有因為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人而產生過這種感覺。
唯獨對他。
那個陰沉的、刻薄的、總是把自己包裹在黑袍裡的男人。
為什麼？
“是因為內疚嗎？”她試著在心裡回答那個聲音，“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腦海裡的那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嘆息。“內疚會讓你坐立難安，透過金錢或者行動去償還。內疚是沉重的，但內疚不會讓你覺得心臟被被人攥在手裡，隨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而抽搐。仔細感受它，艾麗西亞。這是什麼感覺？”
艾麗西亞把手按在胸口。手掌下的皮膚溫熱，裡面的跳動卻慌亂得像只被困的鳥。
這是恐懼。恐懼失去。
這是渴望。渴望靠近。
驀然間，一句老電影的臺詞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她混沌的思緒。那是哪部電影來著？她己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個女主角在雨中哭泣時說的那句話：
“Love is pain.”
因為愛，才會痛。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艾麗西亞感覺自己的大腦空白了一秒，緊接著，一種酥麻的電流從尾椎骨首衝頭頂。
愛？
這個字在她的舌尖上滾過，帶著一絲陌生的血腥味。
她……愛上那個男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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