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賽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那個沒有星星、只有寒風的城堡拱門下。
那是特訓的最後一晚。所有枯燥的反咒練習都結束了。
一身黑衣的斯內普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即使是長長的黑髮也掩蓋不住。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丟擲那些刻薄的嘲諷,也沒有再重複那些急救魔藥的劑量。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剛向他提問完畢的艾麗西亞。
空氣安靜得讓人心慌。
然後,他做了一個艾麗西亞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斯內普微微低頭,用他那只有些僵硬的右手,握住了自己左手的小指。
他的小指上一首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艾麗西亞曾經兩次瞥見過這枚戒指,一次在對角巷一次在翻倒巷。那枚戒指看起來非常有年頭了,造型古樸,黑色的寶石是水滴狀的,表面有著一種彷彿能吸走光線的深沉。他平時總是用寬大的袖口刻意遮掩著它,彷彿那是他最後一塊不被打擾的領地。
但他現在,極其緩慢地、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將那枚明顯對他意義非凡的黑曜石戒指從自己的小指上退了下來。
然後,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去看艾麗西亞驚訝的眼睛,而是低著頭,那雙沾滿了魔藥氣溫的大手,極其輕柔地、幾乎是有些拘謹地托起了艾麗西亞的左手。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教學,也不是為了施咒,而是如此專注地觸碰她。
他粗糙的指腹劃過她小指指根的那道舊傷疤。他沒有問那道傷疤是怎麼來的,只是將那枚帶著他體溫的黑曜石戒指,套在了她的左手小指上。
尺寸竟然奇蹟般地合適。那枚黑色的戒指嚴絲合縫地覆蓋住了那道難看的疤痕。
“戴著它。”
斯內普的聲音低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礫,在寒風中聽起來卻有一種奇異的震顫感。
“上面有.......古老的血之守護。它抵擋不了那個怪物……但至少……能讓你留下一條命。”
艾麗西亞看著那枚戒指,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突然,她向前跨了一大步。
“如果我留下了這條命呢?”
那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數清他下巴上冒出的一點青色胡茬。斯內普身體僵了一下,但在她進一步動作前,他沒有後退。
“如果我順利完賽,如果我平安地走出了那個迷宮……”即使在黑暗中,艾麗西亞的那雙藍眼睛也亮得驚人,“我那天說的那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
她看著那雙總是在閃避、在壓抑的黑眸,用一種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語氣問道。
斯內普的身體僵住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極其複雜,有掙扎,有痛苦,但當他看著她那雙甚至比夜空還要明亮的眼睛時,那一切都化作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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