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那極其短暫的幾秒鐘裡,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極其真實的錯覺——
那個在他的辦公室裡會害怕玻璃罐子裡的藥材的女孩;那個懼怕深水,被他從黑湖裡救起的女孩;那個在聖芒戈病房裡,對他說出“我喜歡你”的女孩;那個抓住他的手,強行要在下一個晴天和他約會的女孩……
真的,是眼前這個在幾萬人面前如同星辰般耀眼的人嗎?
這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讓斯內普那顆早己如同乾涸古井般的心,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讓他感到恐慌的震動。他突然意識到,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女孩。他以為她只是一個有著強大血脈、被捲入魔法界陰謀的需要保護的小姑娘,但他卻不知道,在沒有魔杖、沒有那些危險與陰謀的世界裡她究竟有多麼的璀璨。
或許,那裡才是她屬於的地方。
“Long, long time no see.(很久,很久不見了。)”
電視螢幕裡,艾麗西亞那帶著輕微喘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斯內普那極其混亂的思緒。
“It has been a bumpy year for me,(對我來說,這是極其顛簸的一年,)”
“and I’m sure for many of you.(我相信,對你們當中的許多人來說,也是如此。)”
她微笑著,看向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熒光棒。
“But luckily, now we are all here.(但幸運的是,現在我們都還在這裡。)”
電視機前,赫敏低下了頭,西里斯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她口中這個輕描淡寫的“顛簸(bumpy)”,到底包含了多少次的死裡逃生,甚至與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擦肩而過的絕境。
“三年前,”
艾麗西亞的聲音變得極其感性,她抬頭看著穹頂那些極其遙遠的金屬桁架,“剛才演唱的這首歌,讓我能夠站到這裡,舉辦我人生中的第一場大型演唱會。”
“而現在,三年後,我再次站在這裡。”
她低下頭,看著第一排那些正仰望著她的粉絲。
“就像……回到了家。”
大螢幕上,她的臉部特寫被無限放大。那種極其真切、不含任何表演成分的歸屬感,讓無數人為之動容。
“家,很奇怪的一個詞,是不是?”
艾麗西亞在T臺上緩慢地踱步,高跟長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人們總是說,Home is where your heart is(心安之處即是家)。”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極其突兀地。
她的目光,再也沒有看向現場的任何一個角落。她極其筆首地轉過頭,那雙清澈如水、卻又在此刻彷彿倒映著整個星河的藍眼睛,首勾勾地盯住了正前方的那個主攝像機鏡頭。
那種眼神,就像是她極其明確地知道,在那個鏡頭的另一端,在越過了重重大洋、在英國那個極其偏僻、充滿了魔法與星光的村落裡,有一群人、某個特定的人,正在極其專注地看著她。
“幸運的是,除了這個舞臺以外……”
艾麗西亞的聲音變得極其輕盈,卻又一字一頓,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感,精準地穿透了螢幕那可憐的隔離感,首首地敲打在了波特家這間安靜得可怕的起居室裡。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還找到了另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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