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選擇不遵守規則,也會付出代價。”伊芙琳癟癟嘴,“比如,我如果現在不動身返回去,以後就別想溜出來了。”
倫敦的春日總是陰晴不定。他們花了三個週日才走完那些著名景點,之後希倫開始帶她探索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密角落。
那天下午,他們正穿過一條老店鋪林立的小巷。忽然,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飄來。
伊芙琳停住腳步。巷子深處的拐角有一家店鋪,木質門框上雕刻著祥雲紋樣,朱漆的門楣掛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The St of Life”。透過雕花窗欞,隱約可見一扇鑲玉屏風,還有無數晶瑩的玻璃瓶在暗處閃爍。
“等等!”她拉住正要大步走過的希倫。
“香水店?”他皺起鼻子,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嫌棄,“這種女孩子的地方......”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人對香水的選擇可以體現他的身份、品味甚至喜好。而且……”伊芙琳學著他之前故作高深的腔調,“氣味是最容易喚起回憶的東西。某種香氣可能讓你想起特別的時刻,或是......”她頓了頓,“某個意義非凡的人。”
店門推開時發出清脆的鈴聲。店內光線柔和,各色香氣在空氣中交織,既不突兀,又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希倫站在門口,看上去仍然一臉勉強,他的眼睛在那些古怪的瓶子上逡巡。
一個身著旗袍的東方女子從屏風後現身,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流連。“真是稀客,”她微笑著說,“不常見到小紳士們對香水感興趣。”
“我的祖母是中國人。”伊芙琳放下手中的一個小瓶子,笑著說,“我很喜歡這裡的風格。”
店主點點頭,溫柔地端詳著伊芙琳。
伊芙琳有點掩飾地垂下了目光,感覺假髮套下的頭皮有些癢癢的。店主的眼神讓她莫名緊張,彷彿那雙溫和的眼睛能看透什麼。
接下來的時光如夢似幻。店主帶著他們品聞各種香調,講述每一種香水背後的故事。希倫漸漸放鬆下來,偶爾還會對某些香氣發表評論。
突然,一種特別的香氣抓住了伊芙琳的注意。
她摩挲著那個小瓶子,細細地嗅著手中的試香紙,眼睛享受地微眯了起來。
清香入鼻的瞬間,她彷彿看見了林間初升的朝陽,看見霧散後的星空,看見滿樹繁花次第開放。
“前調佛手柑,中調茉莉和肉桂,後調檀香。”店主輕聲介紹著,眼睛彎彎的,“你覺得怎麼樣?”
她從來不知道這幾種香氣的混合會產生如此奇妙的效果,又或者,店主並沒有說出全部的配方。
“Woruck.”她輕聲說。
店主的笑容加深了。最後他們想買些什麼作為答謝,卻被婉拒。
“每一瓶香水都有它的宿命,”店主說,“就像每個人都會在適當的時候遇見屬於自己的那種香氣。”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兩個孩子,微笑著,“對於你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離開香水店時,暮色己經降臨。希倫破天荒地沒有對她的“任性”發表評論,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邊,似乎也在思考店主那些神秘的話。
接下來的幾個週日依然平靜美好。希倫帶她找到了泰晤士河邊最好的炸魚薯條,教她分辨倫敦地鐵站裡不同時期的建築風格,甚至帶她溜進了一場露天音樂會。這個城市彷彿是他們的遊樂場,每個週末都有新的驚喜。
但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切都在西月那個陰雨的清晨改變了。
伊芙琳正在吃早餐,母親突然衝進餐廳,臉色蒼白。《預言家日報》在她手中微微顫抖。
阿里莫斯巫師俱樂部發生了駭人慘案,十幾名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慘遭殺害。黑魔標記高懸在夜空,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被視為神秘人對主流巫界宣戰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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