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己經受夠了別人叫他“weirdo”“freak”“蜘蛛尾巷的古怪男孩”,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會這樣友好熱情地對待他。他甚至從未因為自己是個巫師而感到如此自豪。
是從那時開始的嗎?或者是在那之後每一個與她相處的瞬間?
她從不在意他的家庭和背景,想方設法地塞給他各種食物;她給了他第一個與朋友一起度過的生日,在樹林裡緊緊擁抱他,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清潔魔力分給他;她看到鼻涕蟲藥材時皺皺的表情,她在書信上加的各種奇怪的小符號,她揮動魔杖時興致高漲的樣子......
在她面前,他從沒感覺到渺小或難堪,她總是有意無意地維護著他的驕傲與自尊。他總覺得她黑色的雙眸下藏著比表面的天真爛漫要深得多的東西。
他,西弗勒斯·托比亞斯·斯內普,在1971年9月1日,距離12歲還有三個月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心裡,居然早就藏進了一個人,如此之深。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自從莉莉出現後,為什麼她總是時不時地迴避他們。
起初他以為她不喜歡莉莉,可看她們相處時的樣子又不像。這簡首比最複雜的魔藥配方更令人難以琢磨。他甚至開始對莉莉的到來有些芥蒂,因為這意味著伊芙琳又要找藉口溜走。但理智告訴他莉莉是無辜的,這樣的想法無疑是自私的。
自私,是的,在關於她的事情上他似乎總是自私的,自私又敏感。他介意她欺瞞自己,他不喜歡她和他們去參加聚會,他討厭她和布萊克深夜見面,他害怕她會因為其他異性而疏遠自己......這樣的自己讓他無比厭惡,卻像是墜入泥沼,越陷越深,無處逃遁。
她在壁爐旁對他說“I feel sorry for...”,她是因為什麼而抱歉呢?
起初他以為她只是為瞞著他去保護罩外面的事而抱歉,但會不會是為了別的什麼?比如,她和布萊克......
他在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不願再想那些可能。或許事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糟?她之前瞞著他跑出去或許只是怕他擔心或勸阻,或許她和布萊克見面只是為了一些緊急的事情......
明天——明天一切就會恢復正常的......
他努力清空大腦,在反覆的自我安慰中漸漸睡去。
可是第二天,關於她和布萊克的訊息己經人盡皆知,那些興致勃勃的談論中的每一個詞都撞擊著他的耳膜。他用力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彷彿那是布萊克輕狂自大的臉。
伊芙琳坐到了他身邊,她原本柔和的嗓音此刻突然變得無比刺耳,每一句話似乎都在欺騙他、嘲笑他。他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那些傳聞不是真的,可是——可是它們如此合情合理、證據確鑿......
毫無防備地,他聽到自己用完全陌生的語氣對她挖苦指責——
“仔細想想看,伊芙琳。我印象中你的理解力要好得多。”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你是在等我自己去發現,還是打算一首裝糊塗?”
他的理性己經無法控制自己,儘管它在拼命地阻止。他甚至沒有辦法聽進去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他匆匆起身離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事情進一步惡化之前停下。
他厭惡現在的自己。
他覺得自己將一切都搞砸了。在說出那樣的話之後,怎麼還能奢望和她像從前那樣相處?他胡亂翻著面前的《初級變形指南》,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是的,在剛剛認清自己的感情的第二天,他就親手葬送了它。
“埃文!”
那個該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的動作不覺僵住。看來他沒得選擇,只能坐在這裡聽這兩個love birds的對話。
然而,他們的對話卻與他的預期大相徑庭。
他聽到她親口說出了“不實傳聞”“困擾”“不攻自破”這些讓他的心臟漸漸變得輕盈起來的詞,她甚至拒絕了布萊克的邀請,說要“和朋友坐在一起”——是和他坐在一起!
當她坐到他旁邊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輕鬆感充斥了他的身體,彷彿卸掉了巨烏賊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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