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她在書籍中見過無數次,恐懼過無數次的圖案: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一條毒蛇從骷髏的嘴中蜿蜒而出,整個圖案呈現出一種邪惡的墨綠色光芒。但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圖案本身,而是它正在緩緩脈動著,就像一顆邪惡的心臟在他的皮膚下跳動,散發著不祥的熱度。
黑魔標記。
食死徒的印記。
伊芙琳瞬間從那種迷醉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彷彿被一盆冰水澆在頭上。她猛地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震驚、恐懼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這個剛剛還在深情擁吻她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你...”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發不出聲音,“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什麼嗎?”
西弗勒斯看著她驚駭的表情,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或躲閃。相反,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冷漠,更加陌生。
“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冷淡,但其中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苦澀。
這句話如同利刃般刺痛了伊芙琳的心。
她知道他未說出的下一句是什麼——“就像你一樣。”
她想要反駁,想要說她沒有變,但話語卡在喉嚨裡,她想要反駁,想要為自己辯護,想要說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什麼。但話語卡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因為她意識到某種程度上他說得對。
就在這時,周圍的環境突然發生了劇烈而詭異的變化。
舞廳裡的光線開始迅速變暗,那些美麗迷人的孔雀石綠色光芒開始消退,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撤離。華麗的裝飾——那些精美的水晶吊燈,那些雕刻著複雜圖案的大理石柱子,那些鑲嵌著寶石的牆壁——都在逐漸消失,褪色,變得透明,最終完全消散,就像海市蜃樓般漸漸從現實中剝離。
音樂聲也開始變得遙遠而扭曲,那優美的華爾茲旋律變成了詭異的迴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維度。舞廳裡其他客人的身影也開始模糊,變淡,最終完全消失,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整個舞廳,整個華麗的布萊克府邸,都在她眼前分解,消散,隱入無盡的黑暗。
然後,從他們腳下開始,詭異的綠色火焰開始緩緩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不是帶來溫暖和光明的火焰。這是一種邪惡的、不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火焰沒有熱度,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它們舔舐著地面,在空中扭曲舞蹈,創造出一種超現實的、噩夢般的景象。
整個空間被這種綠色火光照亮,呈現出一種既美麗又恐怖的景象。在這種詭異的光線照射下,一切都顯得扭曲而不真實,就像是某個黑暗巫師的邪惡夢境。
在這綠色火光的映照下,伊芙琳看到了令她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景象:
原本華麗的舞廳現在變成了一個空曠陰森的大廳,石制的牆壁上佈滿了黴斑和裂縫,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頂端,整個空間都散發著死亡和腐朽的氣息。而在這個空曠大廳的西周,靜靜地站著無數個黑色的身影。
他們都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袍,從頭到腳被厚重的布料包裹著,看不出任何人體的輪廓。每個人的臉部都被銀色的面具遮掩,那些面具設計得極其詭異——有的像骷髏,有的像毒蛇,有的像某種她無法辨識的邪惡生物。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像黑暗中的雕像,但伊芙琳能感受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和危險。
這些不是舞會的客人,這些是食死徒。
伊芙琳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席捲了她的全身。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心臟狂跳不止,手腳開始發冷。
她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一個可能致命的圈套。而最令她心碎的是,設計這個陷阱的人,引誘她走入這個絕境的人...是她最愛的人。
“西弗勒斯...”她的聲音帶著絕望和不敢置信,每個字都在顫抖,“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西弗勒斯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在綠色火光的照射下,她似乎看到了他面具後面真正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惡毒,而是深深的痛苦和掙扎。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輕柔地說出,每個音節似乎都帶著深深的悲傷和無奈。那不是敷衍的道歉,而是一種似乎發自內心深處的痛苦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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