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鄧布利多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你對艾麗西亞使用了攝神取念？”
“我需要知道。”斯內普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的堅決，就像被緊緊勒住脖子的人在拼命擠出最後幾個字，“我需要知道，她為什麼跟蹤我。為什麼質問我，關於——昨晚。”
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月光打在他側臉上，把那張原本就陰鬱的臉弄得更像個幽靈。他連看都沒看鄧布利多一眼，彷彿這些話說給月亮聽比說給人聽更容易接受一些。
老人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得就像剛才他們在聊今晚的茶葉品種：“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斯內普的聲音彷彿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卡在那兒好幾秒。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一個吻。”
斯內普的話似乎是從齒縫中生拉硬拽出來的。
“我看到，我，說了一些話...”
夜風吹過門廊，他的黑袍擺動著，但他整個人卻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你說了什麼？”鄧布利多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飄在水面上。
空氣陷入靜默。這種安靜重得要命，連遠處貓頭鷹的叫聲都消失了。
斯內普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次起伏都透著掙扎。他的手開始無意識地握拳又鬆開，反覆幾次，指關節發白。
“只有對那個人才會說的話。”
他最終簡短地說道。
但這簡短的一句話重如千鈞。他說話時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在那張蒼白的面容之下，有壓抑的憤怒，痛苦，似乎還有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惡。
“這不應該發生。”他轉身重新面向月亮，動作僵硬得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
“她不是——那個人。”
他的聲音中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就像冰面下的暗流，隨時可能衝破表面的平靜。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開始做出一個幾乎是本能的動作。他緩緩抬起手，開始輕撫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如果不是刻意觀察，很容易被忽略。那枚戒指被他過長的黑色袖口遮住了大部分，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瞥見。戒指本身樸素得不能再樸素——一顆小小的黑曜石被切割成水滴的形狀，鑲嵌在簡單的銀戒圈上。銀質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鏡，似乎經歷了無數次的撫摸。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顆黑曜石散發著深邃的光澤，就像一滴凝固的眼淚，永遠不會蒸發。
他撫摸戒指的動作很輕很輕，就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手指在石頭表面畫著小圈，那動作熟練得顯然己經重複了成千上萬次。
鄧布利多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的藍眼睛在鏡片後閃了閃，顯然知道那枚戒指的來歷。但他將目光移開了，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伊芙琳的那半顆靈魂，就在這個女孩的體內。”鄧布利多的語調輕描淡寫，就像只是在討論今晚的月色，“你知道的。”
這句話在夜空中迴盪，每個字都帶著不可爭辯的確定性。老人說話時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安心的平靜。
斯內普摸戒指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但他沒有回應。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連夜風都變得有些不安，在石柱間打著旋。遠處傳來夜鳥的啼叫，淒厲而悠長，為這個深夜的對話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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