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暖明亮的盥洗室消失了。那繪著美人魚的彩色玻璃窗消失了。
周圍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冰冷徹骨的海水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像是要把她的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擠幹。
她在下沉。不停地下沉。
那種死亡的記憶重疊了上來——無法呼吸、無法呼救，只能看著頭頂那一點光亮越來越遠。
“唔——！”
現實中，原本好好潛著水的艾麗西亞突然開始劇烈掙扎。她鬆開了抓著池邊的手，像是試圖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連串驚恐的氣泡從她嘴裡噴湧而出，她的眼神渙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溺水者特有的僵首。
赫敏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艾麗西亞！”
她在水裡發出一聲悶響，眼看著艾麗西亞雖然只是在齊胸深的浴池裡，卻表現得像是正在萬丈深淵中窒息。
沒有任何猶豫，赫敏扔掉了手裡的金蛋。
這個平日裡只拿魔杖和書本的學霸展現出了驚人的決斷力。她猛地蹬地，像一條靈活的魚一樣衝了過去，一把繞到艾麗西亞身後，手臂穿過她的腋下，死死鎖住她的肩膀，猛地向上發力。
“嘩啦——！”
巨大的水花飛濺。
“咳咳咳！咳咳！！”
一齣水面，艾麗西亞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癱軟得幾乎站不住。她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渾身都在輕微顫抖。
“沒事了！出來！看著我！”
赫敏雖然個子比艾麗西亞矮一點，但此刻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把還在發抖的艾麗西亞拖到了池邊的臺階上。
“......水......太深了......我不想.......”艾麗西亞還在語無倫次地呢喃，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赫敏的手臂，甚至掐出了紅印。
“沒有深淵！我們在五樓！我們在霍格沃茨！”赫敏大聲喊道，她抓起旁邊的大毛巾，毫不溫柔地一把裹住艾麗西亞的身體，用力摩擦著她的背部讓她回暖，“這就是個幻覺！艾麗西亞·萊特！清醒一點！”
那種粗糙毛巾的摩擦感和赫敏近乎吼叫的聲音終於把艾麗西亞從那個深海噩夢裡拽了回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終於重新聚焦。
眼前是赫敏那張焦急、溼漉漉的臉，還有那一池在燭光下平靜無波的熱水。
“見鬼.......”
艾麗西亞虛弱地罵了一句，把臉埋在手裡的毛巾中。剛才那種瀕死的恐懼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恥感。
“我是不是看起來像個瘋子？”她悶著聲音問道。
“不。”赫敏稍微鬆了一口氣，坐在臺階上，伸手把那一縷貼在艾麗西亞臉上的溼頭髮撥開，“你看起來像是差點被某種心理暗示謀殺了一樣。那歌聲……我覺得它對你的影響比對普通人要大得多。”
她頓了頓，看著還在微微發抖的艾麗西亞，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還行嗎？如果你想吐，我可以給你變個盆子。”
艾麗西亞抬起頭，眼眶發紅，卻忍不住被赫敏這句非常務實的話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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