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個在地窖裡的夜晚。
那個平時總是像個刺蝟一樣的女孩，在昏迷中卻死死地揪住了他的黑色長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那是她在夢囈。聲音微弱，充滿了恐懼。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還有在醫療翼的那一次。
她在夢魘中失去了理智。她死死地抱住他，雙臂勒得他肋骨生疼。
“救我……”
她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衣領。就像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在茫茫大海上抱住了唯一的一塊浮木。
那種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賴，讓斯內普感到恐慌。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他是個罪人，是個雙面間諜，是個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救不了的廢物。
可是，她卻把他當成了唯一的希望。
還有……
昨天晚上。
在黑湖邊。
當他把她抱上岸，當他給她施那該死的保暖咒時。
她渾身都在顫抖，面色蒼白。但她卻勉強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個眼神。
她顫抖著，伸出那隻凍得發白、溼漉漉的小手，並沒有去抓魔杖，也沒有去抓毛巾。她下意識地、本能地想要去抓他的袖子。
就像二十多年前，伊芙琳在圖書館裡抓他的手一樣。
她的眼睛裡沒有了那種強裝的成熟，沒有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裡只有一種全然的依賴，一種極度的委屈，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讓他不敢去解讀的眷戀。
正是那個眼神，讓他鬼使神差地用指尖的溫暖去回應了她。
在那一刻，玫瑰的刺似乎收起來了，月光重新露了出來。
艾麗西亞和伊芙琳的影子，在那幾秒鐘裡，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夠了。”
斯內普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試圖驅趕圍攻的獵犬。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就真的要瘋了。
這種想法是危險的。這種對比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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