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睜眼吧。”
艾麗西亞把手裡那支沾著珠光散粉的化妝刷輕輕扔回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站在赫敏身後，雙手搭在女孩顫抖的肩膀上，俯下身，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傑作。
“深呼吸，格蘭傑小姐。去見見這位新朋友。”
赫敏·格蘭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一樣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寢室裡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鏡子裡的人真的是她嗎？
那個平時總是把棕色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揹著沉重書包、眉頭緊鎖的格蘭芬多萬事通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著光潔額頭和修長脖頸的少女。她那頭從來都不聽話的蓬亂棕發，此刻不再像灌木叢一樣炸開，而是變得柔順光亮，被挽成了一個優雅而複雜的髮髻在腦後，幾縷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垂在耳邊，恰到好處地修飾著她的臉型。
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最驚人的是她的臉。原本有些蒼白的皮膚此刻泛著細膩的陶瓷般的光澤，淡淡的腮紅像是在雪地裡暈開的玫瑰汁液。眼線筆極其巧妙地勾勒出了她眼睛的輪廓，讓那雙褐色的眼睛看起來深邃而明亮，睫毛膏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像兩把小扇子。
“梅林啊……”赫敏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碰壞了這層精緻的“魔法”，“這……這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艾麗西亞靠在梳妝檯邊，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如果以後我的唱片沒人買了，看來我也能去對角巷開一家美容沙龍。”
赫敏轉過頭，看著桌子上那一堆琳琅滿目、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各種型號的刷子、睫毛夾、海綿蛋、還有那些裝著五顏六色膏體和粉末的精美盒子。
“你真的很擅長這個，”赫敏感嘆道，“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大明星，都會有專門的團隊來做這些。”
“現在當然有。但在最初的那兩年，誰會在意一個毫無名氣的小女孩？”艾麗西亞聳了聳肩，隨手拿起一支口紅在指尖轉了一圈，“那時候所有的舞臺妝發都是我自己做的。我甚至學會了怎麼自己剪劉海。”
她看著鏡子裡的赫敏，眼神柔和了一些：“相信我，赫敏。美麗有時候也是一種武器。特別是今晚，你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一個舞伴，還有那些習慣用鼻孔看人的傢伙。”
赫敏低下頭，手指輕輕撫摸過一支銀色的睫毛夾。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感到新奇。
“這太不可思議了。”她輕聲說，“我是說這些麻瓜的化妝品。我有時候覺得，它們比巫師的魔法更神奇。”
她拿起一個小小的眼影盤，看著裡面細膩的閃粉：“巫師們只需要揮揮魔杖，“髮色改變”、“臉蛋紅潤”、“雀斑隱藏”……咒語雖然方便，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而這些……這些工具好細緻。你需要一層層地暈染，一點點地描繪，就像是在畫一幅畫。”
“因為巫師們大多都很懶。”
艾麗西亞輕笑了一聲，語帶嘲諷，“或者說，他們太傲慢了。他們不願意花心思去研究這些細微的過程。他們寧願揮揮魔杖一步到位，追求結果，卻忽略了“變美”這個過程本身的儀式感。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女巫的妝容總是看起來像是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
她指了指赫敏微紅的臉頰：“那是用體溫暈開的膏狀腮紅，它會像你自己的氣色一樣自然。這可是魔咒很難模仿出來的質地。”
赫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終於露出了一絲羞澀的微笑。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公主。
突然，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艾麗西亞。
“等等，艾麗西亞。”
赫敏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好友。
此時距離舞會開始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整個城堡都己經躁動起來。可作為今晚最受矚目的勇士，作為必須領舞的主角，艾麗西亞此刻卻還穿著那件寬鬆的睡裙，金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鉛筆盤在頭頂，臉上乾乾淨淨，一點妝都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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