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的一週裡,那些有著舊書味道和苦艾草香氣的夢境,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於艾麗西亞來說,這簡首就像是一種無比殘忍的戒斷反應。
霍格沃茨城堡己經完全沉浸在聖誕節即將到來的狂歡氣氛中。海格拖來了十二棵巨大的冷杉樹,弗立維教授用魔杖指揮著金色的小仙女裝飾枝頭,甚至連那些總是陰森森的盔甲都被施了魔法,一旦有人經過就會唱出走調的聖誕頌歌。
而在這種足以融化冰雪的熱鬧裡,艾麗西亞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游離的幽靈。
她機械地應付著那些還沒放棄邀請她的男生,周圍人每天都在為舞伴的事抓耳撓腮,製造出一堆讓人啼笑皆非的鬧劇。
可是她的心不在這裡。
她的心留在了那個暖烘烘的壁爐邊,留在了那碗加了特調糖漿的生骨水裡,留在了那個總是眉頭緊鎖、卻會彆彆扭扭幫她處理魔藥的少年身邊。
可她再沒夢到過他。
“為什麼不來了呢……”
圖書館的角落裡,艾麗西亞對著面前那篇還沒寫完的變形術論文發呆,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暈開了一大團墨漬。
她閉上眼,試圖在腦海裡勾勒出少年的輪廓,試圖重溫那種被偏愛的悸動。但記憶就像流沙,握得越緊,流逝得越快。隨著時間的推移,夢裡那個少年的臉龐甚至開始變得模糊,只剩下那種令人心安的感覺還在隱隱作痛。
“艾麗西亞?你在聽嗎?”
赫敏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把她的思緒強行拉回了現實。
“什麼?”艾麗西亞茫然地抬頭。
赫敏嘆了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說,我們在級長盥洗室的那些練習雖然有用,但我覺得還不夠。如果不解決你在深水區會產生幻覺的問題,第二個專案你根本沒法完成。哪怕你能閉氣一個小時,但如果你在水下再次恐慌發作怎麼辦?”
“幻覺……”
艾麗西亞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她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一下,隨後猛地亮了起來。
是的,幻覺。
她仔細回憶著那幾次做夢的時機,兩次都是在去過級長盥洗室的晚上,當她因為深水恐懼而差點溺斃在幻象裡之後。
那種瀕死的窒息感、以及精神遊離在崩潰邊緣的狀態……似乎就是那把鑰匙。
就像是每一次,當她在現實中被那種深海的絕望吞噬,那個夢境就會作為一種“代償機制”或者是“保護機制”出現,用溫暖來撫慰她受創的靈魂。
所以.....要想見到夢裡的西弗勒斯,她必須先讓自己——墜落。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瘋狂的自虐,更像是一種危險的癮症。
但此刻,看著窗外那片在寒風中泛著鐵灰色波光的黑湖,艾麗西亞的心臟卻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她渴望那個夢,渴望那個少年,渴望到甚至願意為此去擁抱恐懼。
“你說得對,赫敏。”
艾麗西亞猛地合上書本,語氣裡帶著一種讓赫敏感到陌生的、近乎狂熱的堅定,“浴池太淺了,那是溫室。我們需要實戰。我們需要去真的水裡。”
“你是說……”赫敏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黑湖。”艾麗西亞說,“今天晚上。我們去黑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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