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艾麗西亞預感的完全一樣。
當她懷著那種混雜著期待和寒冷的戰慄,將臉頰埋進枕頭裡時,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就連靈魂深處那種被黑湖深淵驚擾的不安,也開始渴望那個唯一的避風港。
熟悉的舊書黴味和青草香氣,幾乎是瞬間就如約而至。
眼前的黑暗像幕布一樣拉開,世界從一片虛無變成了一片耀眼的白。
冷。
但不是黑湖那種要把靈魂凍結的絕望的冷,而是一種清冽的、帶著松木燃燒味道的寒冷。
艾麗西亞發現自己正在奔跑。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本能的逃亡與追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跑,雙腿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機械而急切地交替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穿著一件墨綠色禮服,裙襬上繡著複雜的銀色暗紋,隨著她的動作像水波一樣流淌。而她的手裡竟然拎著兩隻高跟鞋——就像是個從舞會上逃跑的灰姑娘,不管不顧地赤著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奇怪的是,那種首接接觸冰雪的觸感雖然涼,卻並不刺骨。腳下的雪地潔白而平整,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那種好聽的咯吱聲。
更神奇的是,當她回頭看去時,發現身後並沒有留下一長串腳印。那些踩過的痕跡就像是被某種隱形的橡皮擦迅速抹去了。
“大概是這個地方有某種隱蔽咒……”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腳步卻依然飛快。
周圍的環境很陌生,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個魔法社群。這裡看起來像是個破敗的麻瓜工業區,兩旁全是那種磚紅色的聯排房屋,煙囪林立,空氣裡原本應該瀰漫著煤灰和硫磺味。
但此刻,在大雪的覆蓋下,這個平日裡或許陰鬱沉悶的地方,竟然多了幾分童話般的溫馨。
皚皚白雪覆蓋了那些發黴的牆角和骯髒的街道,各家各戶窗戶裡透出的燈光把雪地映得暖黃。空氣裡充盈著從各家各戶傳出的烤鵝、熱布丁和香腸的誘人香氣。遠處隱約還能聽到不知道哪家收音機裡傳來的聖誕頌歌,雖然訊號不太好,滋滋啦啦的,但那種歡快的旋律依然在雪夜裡跳躍。
無論這裡是哪,無論那個夢裡的女孩在去哪。
艾麗西亞都能感覺到心底那種滿溢位來的、幾乎要炸開的喜悅和急切。
要去見他。
一定要見到他。
這種念頭強烈到蓋過了所有的理智。
循著某種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或者僅僅是夢境邏輯的指引,她在一棟尤其破舊、甚至可以說有些陰森的磚房前停了下來。
這房子位於一排建築的陰影裡,即使是在聖誕節,看起來也搖搖欲墜。
但就是這裡了。
艾麗西亞並沒有首接走過去敲門,而是先有些做賊心虛地躲在了一樓那扇積滿灰塵的窗戶旁,想要藉著雪光整理一下自己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窗玻璃。
雖然玻璃很髒,卻因為外面的雪光反射,勉強能算作是一面鏡子。
在那一瞬間,艾麗西亞愣住了。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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