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本能比理智更快。
斯內普下意識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了那隻常年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溫熱。
柔軟。
那是真實的皮膚觸感。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面那條手臂的溫度，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脈搏，甚至能感覺到她肌肉因為緊張而產生的微顫。
這是活生生的體溫。
斯內普震驚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隻被他握住的、帶著淺青色寶石腕帶的手。
怎麼會有這麼真實的夢境？
如果這是夢，為什麼痛感那麼清晰？為什麼心口處那顆保留著蛇怪毒素的器官正在瘋狂地撞擊著肋骨，發出瀕死的轟鳴？
“你怎麼這麼高了？”
女孩仰起頭看著他，那雙黑眼睛有些迷離，卻充滿了親暱的抱怨。她伸出另一隻手，戳了戳他的臉。
“你是....真的呀.....”
她軟軟地咕噥著，驚喜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以為.....我今年不會再有機會跟你說Merry Christmas。”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個等了一整晚禮物的孩子。
這句話……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讓他的回憶徹底決堤。
是那個平安夜。是那個她在蜘蛛尾巷等他的平安夜。
良久。
斯內普依然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神蹟。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怕一旦開口，這唯一的連線就會斷裂。怕一旦發聲，就會驚醒這場美夢。
城堡裡傳來了悠揚的華爾茲樂曲，隱隱約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迴響。
女孩似乎聽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執著的光芒再次浮現。
她向他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微微欠身。
“ I have this dance？（能請你跳支舞嗎？）”
又是這句話。
二十二年前的貧民窟路口。無數個深夜夢迴的時刻。
斯內普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禦、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瞬間坍塌成廢墟。
但他不想去思考這是不是黑魔法的陷阱，是不是中了什麼毒藥，也不想去管這是不是大腦崩潰的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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