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麗西亞是被刺眼的陽光照醒的。
陽光透過格蘭芬多塔樓的窗戶,毫不留情地灑在她臉上,像是千萬根金色的細針,將她從那種深沉而混亂的睡眠中強行拽了出來。
她呻吟了一聲,試圖抬起手遮擋光線,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頭好痛。
她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費力地從西柱床上爬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腦子裡開了一場重金屬搖滾音樂會,鼓點還在不停地敲打著她的顱骨。這是典型的、無可辯駁的宿醉。
艾麗西亞迷迷糊糊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下一秒,她愣住了。
她沒有穿睡衣。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在幻覺中變出來的墨綠色絲絨長裙。裙襬皺巴巴的,上面甚至還沾著幾片沒化乾淨的枯葉和泥漬,裙角己經被壓得有些變形,那些細碎的鑽石粉塵在晨光下依然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艾麗西亞踉踉蹌蹌地走到寢室自帶的盥洗室,雙手撐在洗手檯上,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依然是那個黑髮黑眼的少女。
那頭濃密的黑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像個瘋子一樣披散著。她的臉色蒼白,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顯得疲憊不堪。
記憶像是斷了片的電影膠捲,只能拼湊出一些零散的畫面。
她記得自己因為思念而溜出了舞會,記得那個寒冷而清醒的雪夜。
她記得自己捏碎了玻璃球,變成了“夢裡的自己”。
然後……
西弗勒斯。
那個名字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記得自己在那片空地上看到了他。
她記得他們在雪地裡跳舞。那種旋轉的感覺,那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她記得漫天的星光。那是她用那個神奇的咒語變出來的。
她甚至記得那個擁抱。
那個緊得讓她幾乎窒息、卻又充滿了讓她心痛的絕望的擁抱。
可是……
艾麗西亞痛苦地閉上眼,試圖抓住更多的細節。
可是他的臉,對她來說卻似乎有些模糊了。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或者是被水汽暈染開的水墨畫。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感情是那麼強烈,那麼真實,但那個具體的形象卻像是在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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