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魚。
但它們和童話書裡那種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魚尾的生物完全不同。它們的皮膚是鐵灰色的，頭髮是墨綠色的亂草，眼睛是黃色的，嘴裡長著參差不齊的黃色尖牙，脖子上掛著用卵石和繩子串成的粗糙項鍊。手裡還握著長矛和三叉戟。
這是一支成建制的人魚軍隊。
艾麗西亞停住了。即使是在遮蔽恐懼的狀態下，她的理智也告訴她，想要硬闖這支軍隊是不可能的。
她握緊了魔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領頭的一個人魚——大概是首領，體型比其他的都要高大，滿身傷疤，游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它舉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艾麗西亞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魔力在指尖蓄勢待發。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個人魚並沒有發動攻擊。
相反，它將那柄象徵著威權的三叉戟緩緩垂下，戟尖朝向地面。然後，它那條強壯的魚尾輕擺，在水中做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甚至帶著一種古老儀式感的動作。
那個動作，如果翻譯成人類的禮儀，那就是——
鞠躬。
或者說，是臣服。
緊接著，它身後那幾十個人魚戰士，甚至包括那些躲在水草裡的小人魚，全部放下了武器，面對著艾麗西亞，整齊劃一地低下了頭，彎下了腰。
那種場面，就像是古老的騎士在迎接他們的君主。
艾麗西亞愣住了。她那顆被咒語凍結的、絕對理智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處理的宕機。
這是……什麼情況？陷阱？還是某種特殊的比賽規則？
那個人魚首領抬起頭，那雙黃色的眼睛裡並沒有兇光，反而帶著一種跨越了種族、跨越了時間的敬畏與……思念？
它的嘴巴張合，發出了一種古怪口音的語言。
“您終於回來了……”
那個首領的聲音在水中帶著迴響，充滿了滄桑感，“我們等您己經太久了，阿莉莎（Alisa）。”
阿莉莎（Alisa）？
艾麗西亞皺了皺眉。
難道他們想說“艾麗西亞（Alicia）”？這口音也太重了。
“你們……認識我？”
艾麗西亞試探著開口。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在水下說話竟然是如此的順暢，就像是在空氣中一樣自然。每一個音節都能被水流完美地傳遞出去。
難道是因為鰓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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