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江姝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閃過京城的關係網，“趙王？他不是一向在封地，不問政事，只愛詩詞歌賦嗎？”
“不問政事，只是他的偽裝。”
裴承允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他在暗中私運鐵礦，勾結南疆。我手裡，有他通敵的賬冊，以及他與南疆大祭司往來的密信。”
江姝倒吸了一口涼氣。
通敵賣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難怪趙王要殺人滅口。
“賬冊在哪？你帶在身上？”江姝警惕地看了看他的包袱。
“怎麼可能。”
裴承允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篤定的笑，“那麼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只會死得更快。賬冊在嶺南，我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所以，我必須活著到嶺南。而他們，也絕對不會讓我活著走到嶺南。”
江姝鬆開他的衣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麼說，我這趟流放之路，註定是要九死一生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跟你分到同一批流放隊伍裡。”
“江姑娘若是後悔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裴承允看著她，眼神清亮，“以你的身手，昨夜若是不管我，獨自逃走，那些人攔不住你。現在，你也可以隨時走。張大棒他們，攔不住你。”
江姝冷哼一聲，雙手環胸，斜睨著他：“走？我能走到哪去？大梁朝的通緝令可不是擺設。我若是成了逃犯，這輩子都只能東躲西藏，像只老鼠一樣活著。更何況——”
她微微彎下腰，湊到裴承允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我這人，最討厭半途而廢。既然己經上了賊船，不把那開船的人掀翻，我怎麼甘心？趙王想要我們的命，那也得看他的牙口夠不夠硬！”
裴承允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低聲道：“江姑娘果真女中豪傑。裴某，佩服。”
“喂！收拾好了沒有？準備上路了！”
張大棒在廟門口扯著嗓子喊道。
此時天己大亮，外面的雨雖然停了，但山路泥濘，寒風一吹，冷得刺骨。
江姝將裴承允扶起來。
裴承允的身體大半個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男人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過來，帶著一絲滾燙。
“撐得住嗎？”江姝問。
“撐不住……也得撐。”
裴承允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每走一步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兩人相扶著走出破廟。
外面的官差們看江姝的眼神都變了，昨夜的血腥讓他們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產生了本能的畏懼。
幾個官差甚至主動讓開了路，不敢與她對視，連平日裡動輒揮舞的皮鞭都收了起來。
山路溼滑，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泥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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