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允看著那在寒冬臘月絕不該出現的鮮嫩果子，沉默了。
他知道江姝身上有秘密，從她在天牢裡憑空變出匕首，到這一路上層出不窮的物資，再到剛才那救命的神藥。
但他聰明地沒有追問。
在這亂世，誰還沒點保命的手段？只要她是江姝，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便足夠了。
“信。”
裴承允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虛弱卻溫潤的笑，“阿姝給的，便是砒霜，我也信是蜜糖。”
“少在這兒賣乖。”
江姝翻了個白眼，將剩下的半個蘋果塞進他手裡，“吃掉，補充體力。閻王閣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雨一停，我們就得走。”
裴承允握著那枚溫熱的果子，心中微動。
他看著江姝肩膀上那道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閻王閣……他們既然敢接這樁生意，就得做好全軍覆沒的準備。”
“口氣不小。”
江姝斜睨著他，“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拿什麼讓人全軍覆沒？”
裴承允低頭輕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果皮，聲音低沉而危險：“阿姝，殺人，有時候並不需要親自動手。這山頂地勢極高，能俯瞰方圓十里。若我沒猜錯，張大棒帶我們上山時，己經在泥濘裡留下了‘引路財’吧？”
江姝眉頭一皺：“你是說，張大棒故意暴露行蹤？”
“不，他沒那個膽子。”
裴承允搖了搖頭，眼神清明，“是他太貪。我剛才注意到，他懷裡揣著的那些從殺手身上搜來的碎銀子，漏了一個洞。這一路爬上來，銀子掉在泥裡，便是最好的路標。”
江姝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走向洞口。
“張大棒！”
守在洞口的張大棒嚇得一激靈，連忙回頭：“江姑娘，怎麼了？”
“把你懷裡的銀子都給我掏出來！”江姝厲聲喝道。
張大棒一臉懵逼，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銀，果然，那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錢袋子，底下破了個指頭大小的窟窿。
“這……這什麼時候破的？我的銀子！我的銀子啊！”張大棒心疼得首拍大腿。
江姝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別嚎了！你的銀子現在正帶著閻王閣的殺手往這兒趕呢！”
張大棒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那怎麼辦？江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閉嘴，滾回去守著。”
江姝回到裴承允身邊，眉頭緊鎖，“他們還有多久到？”
“雨勢漸小，馬蹄聲在泥地裡會很沉悶，但瞞不過有心人。”
裴承允靠在石壁上，神色淡然得彷彿在談論天氣，“約莫還有半個時辰。阿姝，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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