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毫無形象地癱坐在軟榻上，一邊擰著衣角上的水，一邊斜眼看著裴承允：“行了，現在安全了。裴大人，說說吧，你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裴承允從懷中取出那本溼漉漉的名冊，用乾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二皇子想在祭天大典那天，掘開西山渠的堤壩。”
裴承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西山渠連著京城的護城河，一旦決口，半個京城都會變成澤國。到時候，他便可以‘救災不力’、‘天降警示’為由，逼迫聖上退位，順便將罪名扣在太子和我們裴家頭上。”
江姝冷哼一聲：“真是好狠的心。為了那個位子，連幾十萬百姓的性命都不顧了。”
“所以，我們得幫他一把。”
裴承允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幫他？”江姝動作一頓，眉頭緊鎖，“你瘋了？那可是幾十萬條人命！”
“我沒瘋。”
裴承允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他想掘堤，那便讓他掘。只是，這水往哪裡流，可就由不得他了。”
江姝是聰明人，瞬間反應了過來：“你是說……改道？”
“聰明。”
裴承允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西山渠下游有一處廢棄的洩洪道，首通京郊的荒山。只要在祭天大典前三天，暗中將洩洪道的閘門開啟，並在主幹道上設下暗壩……等到決口之時，洪水便會順著洩洪道流入荒山，對京城造不成任何傷害。”
“可這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動靜極大，怎麼可能瞞得過二皇子的眼線？”江姝追問。
“不需要瞞。”
裴承允淡淡一笑，“二皇子如今正盯著工部和漕運，防著我們去加固堤壩。我們若是大張旗鼓地去修洩洪道，他反而會起疑。但如果……是‘盜匪’為了藏匿贓物，暗中疏通了那條廢棄的河道呢？”
江姝眨了眨眼，隨即失笑：“你這是要動用江湖勢力？聽雨閣？”
“不錯。”
裴承允看著她，“聽雨閣在京郊有一處秘密據點，正好就在那條洩洪道附近。以‘黑吃黑’的名義動工，二皇子只會以為是江湖恩怨，不會多加理會。”
“那決口之後呢？”江姝身子前傾，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水沒淹成京城，二皇子的陰謀不就落空了？他完全可以推脫是天災，或者找個替罪羊。”
“落空？”裴承允冷笑，“怎麼會落空。他既然派了私兵去掘堤，那這些私兵，就必須死在堤壩上。不僅要死，還要帶著二皇子府的腰牌、蓋著二皇子私印的密信，死在工部尚書和御史大夫的面前。”
江姝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不僅保全了京城百姓，還把二皇子的人贓並獲，首接釘死在謀反的罪名上。
“可你怎麼保證，工部尚書和御史大夫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堤壩上？”江姝挑眉。
“這就要多虧你今晚拿到的這本名冊了。”
裴承允揚了揚手中的冊子，“這上面記錄了二皇子與朝中大臣往來的賬目。其中，工部尚書和御史大夫，可都是‘榜上有名’啊。”
江姝瞬間明白了：“你要用這本名冊威脅他們，讓他們在祭天大典那天，‘恰好’去西山渠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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