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真是神蹟啊！”
“裴大人真乃神人也！”
聽著周圍的驚歎聲，江姝翻了個白眼，靠在裴承允懷裡小聲嘀咕：“神人個屁，明明是老孃出的力。”
裴承允低頭，在她額角輕輕吻了一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嗯，夫人辛苦了。”
“少來這套。”
江姝哼哼了兩聲，“等回去了，你得賠我的鋪子。城南那三間要是淹了，你下半輩子就給老孃打長工還債吧！”
裴承允失笑，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然而，看著下方漸漸退去卻依舊渾濁的江水，他的眼神卻慢慢沉了下去。
赫連然跑了，北狄大軍壓境，京城裡的內鬼還沒揪出來。
這場暴雨，怕是才剛剛開始。
雨勢漸小，但風依舊颳得刺骨。
江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胯下累得首喘粗氣的馬匹，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巨獸般匍匐的京城。
“裴承允，你老實告訴我，溫子然——不，赫連然，他到底在京城埋了多少釘子？”江姝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裴承允與她並馬而行，臉色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北狄謀劃多年，赫連然以溫子然的身份在京城蟄伏了整整三年。這三年裡，他結交權貴，暗中經營，若非這次二皇子逼宮給了他機會，他恐怕還會繼續藏下去。”
“三年啊……”江姝咬了咬牙，“我居然還覺得他是個病秧子，甚至還想過給他介紹大夫！我這眼睛真是瞎了狗眼了！”
“不怪你，他偽裝得太好。”
裴承允伸手，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當務之急，是立刻回宮。二皇子雖敗，但赫連然逃脫，北狄大軍壓境的訊息一旦傳開，京城必亂。”
“駕！”
兩人不再多言，策馬狂奔。
進得城來，外城的積水己退去了些，但街道上到處是散落的雜物和哭喊的百姓。
江姝看著自己那幾間被水泡了半截的鋪子，心尖子都在滴血，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心疼銀子的時候。
乾清宮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味。
二皇子被五花大綁地跪在殿中央，髮髻散亂，衣衫溼透，哪裡還有半點先前逼宮時的意氣風發？
龍椅上，皇帝臉色慘白，雙眼死死盯著下方的二皇子，劇烈地咳嗽著。
“逆子……逆子啊！”皇帝指著二皇子，手指顫抖得厲害，“朕自問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結外敵，決堤淹京？！你眼裡可還有這大夏的江山，可還有朕這個父皇？！”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真的沒有啊！”二皇子膝行幾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兒臣只是想……只是想逼您退位，兒臣絕沒有想過要決堤！那溫子然是北狄人，兒臣也是剛剛才知道啊！兒臣是被他騙了！”
“騙了？”皇帝怒極反笑，“你若不貪圖那張龍椅，他如何能騙得了你？！你這個蠢貨！被人當了槍使，還差點葬送了朕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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