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白玉令，可能不在京城。”
江姝的話落下，石室中剛剛鬆緩些許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周敬抱著賬冊從另一邊快步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腳下一頓。
“夫人，您是說……顧崇山騙了我們？”
“不一定是騙。”
江姝攤開掌心。
半枚白玉令靜靜躺在她手中，玉色溫潤，可邊緣處正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像有無形的絲線被牽引著，一下一下，朝著地下河的方向輕顫。
裴老國公盯著那塊玉令，眉頭漸漸擰起。
“白玉令分陰陽兩令，若兩塊令牌相隔百丈內，確實會有感應。”
裴承允眸色微沉。
“祖父知道？”
“當年北境軍中，有一支只聽令牌、不認虎符的暗衛，名為玄甲衛，”裴老國公聲音低下來，“白玉令便是他們的調令。”
周敬倒吸一口涼氣。
“玄甲衛？屬下曾在軍冊殘卷上見過這個名字，可那上面說，玄甲衛在二十年前的雁回關之戰中……全軍覆沒了。”
“軍冊上是這麼寫的。”
裴老國公神色複雜。
“可我始終不信。”
江姝抬眼：“為什麼？”
“玄甲衛共有三百六十人，皆是從戰場死人堆裡挑出的死士，他們的統領，名叫沈驍，”裴老國公緩緩道，“沈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若戰死，屍骨必會送回北境營，可那一戰後，只有一封請罪書、一枚斷箭，再無其他”
裴承允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請罪書寫了什麼？”
裴老國公沉默片刻。
“寫他奉密令離營，致使玄甲衛無法及時回援，害死了數千將士，請我按軍法處置。”
“密令是誰下的？”
“沒有署名，只有另一半白玉令的印記。”
石室裡安靜得只剩地下河奔湧的水聲。
江姝看向掌心的玉令。
所以，顧崇山口中的那個人未必是白玉令真正的持有者——也可能只是利用令牌佈局，藉著當年的戰事，將沈驍和玄甲衛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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