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看見那雙靴子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周敬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苦澀。
“是啊，小六死了……我那時燒糊塗了，把您也認錯了。”
裴承允握劍的手緩緩鬆開。
“是他。”
江姝卻沒放下戒備。
“周敬，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被人抓來守燈。”
“守燈？”
“這盞燈不能滅，也不能亮。”
“什麼意思？”
“滅了，河底的東西會衝出來，亮了，它會找人替它開門。”
江姝看向前方。
那一點燈火依舊幽幽浮著，像是不知疲倦。
“可它現在亮著。”
“因為有人把我的血滴進了燈裡。”
周敬的聲音越來越低。
“顧崇山他們要拿北境營的斥候令開陣，我身上這枚令，是陣眼之一。”
裴承允沉聲道：“令牌給我。”
“不能給。”
“為何？”
“令牌一離身，燈就會徹底亮起來。”
江姝聽得心頭一沉。
“那你叫我們停下，是想讓我們怎麼辦？”
周敬沒有立刻回答。
江姝只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手背上爬滿了暗紅血絲。
良久，他才艱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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