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棺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一滴，兩滴，落進陽河，河面頓時騰起大片黑霧。
江姝眉心的魂印睜開後，便再沒有合上，細細的銀光從瞳孔深處流出來，映得她半張臉冷白如霜。
“承允，別靠近。”
她抬手擋在裴承允身前。
裴承允卻沒有退，反而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棺蓋上的裴家家徽上。
那是一隻展翅的玄鶴，鶴嘴銜著一枚圓環，正是裴家祖傳的印記。
“這東西，什麼時候埋進陽河的？”
魏長生咬著牙站起來，腿還在發抖。
“我說了，是祖棺……裴家每一代家主死後，屍骨都會葬入祖墳，只有第一代家主的棺槨不在族譜上。”
“為什麼不在族譜上？”
“因為那位老祖宗，根本不是正常死的。”
裴承允轉頭：“說清楚。”
魏長生看了眼緩緩震動的棺材，聲音壓得極低。
“裴家祖上出過一位鎮歸人，專門替朝廷看守陰河和歸墟。後來他為了封住魘主，把自己的魂魄分成兩半，一半葬進祖墳，另一半……沉進了陽河。”
江姝眉心一跳：“沉進陽河的那一半，就是這口棺材？”
“對！”
“那裡面是誰？”
魏長生喉結滾動：“裴家老祖。”
棺蓋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像裡面有什麼東西，正用指甲一下下颳著蓋板。
江姝盯著棺縫：“他還活著？”
“那不是活！”
魏長生急聲道：“是鎮歸人的殘魂！若棺蓋完全開啟，殘魂便會出來，可殘魂一旦出來，魘主也會跟著出來——它們本來就是一體兩面！”
“既然是一體兩面，為什麼還要封印？”
“因為它們互相吞噬！”
魏長生指著江姝的眉心：“魘主想借你的魂印重聚魂魄，裴家殘魂也想借你的身體還陽！無論哪一個成功，歸墟都會徹底開啟！”
江姝聽完，反而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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