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長風緊閉的眼皮猛地顫抖起來,胸口起伏加劇,終於,他極其費力地睜開了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兒子,裡面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楚和憤怒。
烈青迎上父親的目光,臉上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坦然。
“是,那又如何?!”
他聲音陡然拔高,:“您讓我怎麼辦?!烈安他空有天賦,卻毫無謀略遠見!整日只知道埋頭修煉,性子魯莽,心胸狹隘!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力量,何曾真正為部落未來著想?”
“天元部落落在他手上,能有什麼前途?無非是守著祖業,在黃金部和百里部的夾縫裡苟延殘喘,甚至日漸衰落!”
“您從小教導我,為部族計,當行非常之事!我做了!我隱忍,我謀劃,我甚至不惜煉製蠱人這禁忌之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元部能真正崛起,能一統荒古,能開創前所未有的基業!”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再次面對父親,臉上的表情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
“讓我屈居於那樣一個匹夫之下?為他效力?眼睜睜看著部落走向平庸甚至敗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寧願賭一把!賭上我的一切,賭上整個天元部的命運!”
“要麼,功成名就,鑄就千年不墜的傳奇!”
“要麼”他聲音低沉下去,眼中掠過一絲瘋狂,“玉石俱焚!”
烈長風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兒子,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無力地閉上眼。
烈青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聲音恢復了平靜。
“父親,好好休息吧。”
“明日之後,您會看到”
“一個全新的、強大的、讓整個荒古州都顫抖的”
“天元部。”
三日時光,倏忽而過。
即位大典當日,天元城的氣氛達到了頂點,也繃緊到了極限。
天色未明,城中各處驛站、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來自荒古州各處的部落代表,觀禮者,心懷鬼胎的探子形形色色的人湧入這座巨大的城池。
長街上,身著暗青色皮甲,手持長矛的天元部戰士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除了明確與百里部、黃金部結盟或附庸的部落,其餘收到請柬的勢力,無論情願與否,大多都派出了代表。
有的部落族長親自前來,有的派了長老或少主,帶著或多或少的護衛。
“烈長風族長到底怎麼了?真就這麼讓位了?”
“誰知道呢聽說舊傷復發,起不了身了。”
“烈青少主,聽說也是血沸境?這年紀,倒是不凡。可要鎮住眼下這場面,只怕”
“血沸,放在平時自然是一方豪雄。可現在?城外百里部和黃金部大軍壓境,聽說帶隊的都是脫凡境!他一個血沸境,怎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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