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葉愣了一瞬，然後下意識抱起伊之助，跟了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這個食人鬼的話。
童磨站在巷口，讓御子把那個冰雕放在地上。
月光照在它身上，冰層反射著冷冷的光。
琴葉抱著伊之助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不敢靠得太近。
童磨回過頭，衝她招招手：“過來呀，別怕。它動不了了。”
琴葉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
走近了，這東西的樣子看得愈發清楚。冰層下面，那張扭曲的臉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渾濁的眼珠凝固在眼眶裡，一動不動。殘破的黑灰豎紋和服貼著冰面，隱約能看出從前的模樣。
童磨用扇子敲了敲冰雕，發出清脆的響聲。
“天亮之前，他會一首這樣。”他說，“等太陽昇起來，陽光照在他身上，會讓他徹底消失。連灰都不會剩下。”
琴葉緊緊的抱著伊之助，看著眼前正在說話的童磨。
童磨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問：“想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琴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童磨笑了一下，將自己準備好的說辭一一說出。
“這是被鬼的血液感染的人。”他說，語氣平靜，“鬼的血進入人的身體，會把人變成鬼。這個過程十分痛苦，每個從人變成鬼的傢伙都會經歷這份痛苦。看你眼前這個，是個新生的鬼。也許他昨天還是個普通人，現在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避開琴葉的目光假裝去看那個冰雕，不讓她看見自己臉上得意的笑。
“一旦變成鬼，什麼食物都再也無法入口，唯一能夠食用的只有人類。當它們極度飢餓，會失去所有理智，只剩下本能。這就是鬼。”
琴葉的喉嚨動了動，她輕聲說：“你……也是這種鬼嗎。”
童磨點點頭：“我是。”
“那你為什麼不吃我？”
童磨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對琴葉笑了一下說：“因為我挑食。”
琴葉呆住了。
童磨看著她愣愣的樣子，語氣輕快地說：“開玩笑的。”
他收起笑容，看著那個冰雕，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聽著比剛才低了一點，語氣是讓人信服的認真：“我確實吃人，不吃會餓死。這是鬼的宿命，改不了的。”
琴葉聽得心裡一緊。
童磨繼續說：“但我不吃不該吃的人。”
“什麼叫不該吃的人？”
“老人，孩子，想要活下去的人。”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些活著己經很不容易的人，我從來都不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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