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裡有心疼，有期待，還有一種很暖很暖的東西。
母親看待家人的目光，她後來知道了，那叫“愛”。
她試著模仿母親的眼神。對著鏡子，練習。把嘴角彎起來，把眼睛眯起來，讓眼睛裡有一點光。
可她練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她有點沮喪。
一天晚上，母親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今日子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了？”琴葉問。
「我學不會。」今日子說，「我看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琴葉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今日子的臉。
“今日子，”她說，“你看不見自己眼睛裡的東西，不代表沒有。”
今日子抬起頭，看著她。
琴葉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
“你看，就在此時此刻。我的眼裡看見了一個孩子。”她說，“一個很努力的孩子。努力學習，努力想讓別人高興。”
“今日子，在我的視野裡，你的眼睛裡也有我。”
說完，母親揉了揉她的腦袋。不再去和她說那些更復雜的東西。
“今日子，煙火大會要開始了，要去玩嗎？”母親溫柔的眼裡，滿是愛意。
琴葉牽著她的手，穿過長長的迴廊。今日子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遠處傳來人群的喧鬧，還有她從未聽過的砰砰的悶響。
那就是煙火嗎？
她被母親帶到山坡上。這裡離人群很遠，但能看見整個鎮子的燈火。伊之助己經在那裡了，和幾個教徒家的孩子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指著天空。
“來，在這裡坐下吧。”琴葉拉著她在草地上坐下，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今日子的肩上。
夜風有點涼，但那件外衣上有母親的味道。暖暖的，像白天曬過的被子。
第一發煙火升上天空，一瞬間，整個夜空都被照亮了。金色的光從爆炸的中心向西周流淌，像一棵倒著生長的樹，開出一樹金黃色的花。
她聽見身邊的人群在歡呼。看見伊之助跳起來，指著天空大喊大叫。看見那些陌生的臉上，全都是光。
然後她看向母親。
琴葉沒有看煙火，她牽著她的右手，溫柔的看著她。
父親不知何時也來了，他走到伊之助的旁邊搗亂似的狠狠揉亂了他的頭髮。惹得伊之助不滿的上躥下跳。父親卻只是哈哈的笑著。
可父親卻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回過頭，平靜無波的眼快速的從她身上掃過。隨即留在了母親的身上。
父親露出了與他平時截然不同的笑容。滿懷溫情的看著母親所有的動作，彷彿看著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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