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親這樣親暱地碰觸,伊之助似乎覺得有趣,咯咯地笑起來。他的小手胡亂揮舞著,想要抓住琴葉垂落的髮絲。孩子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歡笑,撫平了她一切不好的情緒。
真好啊,我的孩子。這世上有你的存在,真是太好了。只要有這個孩子在,她就一定什麼都能度過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
童磨倚著門框,白橡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他靜靜的看著這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她的脊背彎著,頭髮向下滑落,露出一些白皙的頸。她輕輕的笑著,身上散發著柔和安靜的氛圍。那與她在他身邊時所展現出來的緊張和痛苦截然不同。
你說你愛我,卻逃一樣的跑開。你在我面前時眉眼時常有抹不去的愁苦,卻對著這個懵懂無知的孩子露出歡笑。
……真的是煩人。
說你愛我,可你為什麼對這個孩子毫無保留?
他想起眼前這人抱著孩子跑到懸崖的那一次。為了這個孩子,你不止一次的想要逃離我。
憑什麼呢?就憑他是你生下的嗎?
“啊,教主大人!”鈴木婆婆慌忙從坐墊上起來,卻被童磨笑著溫和地攔下。
他從善如流的坐到琴葉身後,假裝自己沒有察覺到這具身體的僵硬。笑眯眯地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肢。
“琴葉~”他的目光十分專注,聲音卻輕浮而甜蜜,“你又來看伊之助了,真是一位好母親呢。”
伊之助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高興的向童磨看過去。
小小的孩子似乎並不怕他,甚至揮舞著小手,衝著童磨啊啊地叫了兩聲。他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一個天真到愚蠢的笑容。
童磨眨了眨眼,臉上勾起一個虛假的笑。隨後從琴葉的肩膀探過去,也學著伊之助的樣子咧開嘴,對他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琴葉的心猛地一提,但伊之助不僅沒被嚇到,反而被逗得咯咯笑起來,小手揮動得更起勁了。
看著這一幕,琴葉的心卻沉甸甸的。
房屋的陰影裡,童磨帶著誇張笑意的臉上正做著滑稽表情。如果她不知道一切,也許會覺得這位尊敬的教主大人和自己孩子滑稽互動著的場景有些溫馨。說不定她甚至會認為童磨臉上的表情有些慈愛。
但琴葉知道,在這副完美的皮囊下冰冷的非人本質。
他逗弄伊之助的場景,在她眼中如同一個殘忍的孩童擺弄抓來的幼鳥。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慈愛下一秒會變成什麼動作。
可伊之助,她的孩子,他這樣弱小,這樣全然信賴著這個世界,包括眼前這個“人”。
一個以人類為食的鬼。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她抱緊了懷裡的伊之助,彷彿這樣就能將他與這殘酷的世界隔絕。
不。她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因著那點可笑的在意,因著他一次次救了自己,稀裡糊塗半夢半醒的待在他的身邊。
甚至……她甚至還愛上了他。
這一切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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