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的看著童磨，口中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一個惡鬼不再去食人，他會變得虛弱是理所當然的。
可真的面對這樣的話語，她……琴葉挪開了視野，抿著唇艱難的呼吸著。
童磨坐在被褥裡，手臂搭在支起的膝蓋上，白橡色的頭髮垂散下來。
他本想繼續欺騙她的。吃人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多麼重要，多麼難以接受的事。和琴葉解釋很麻煩，她不會同意自己吃人，首接撒謊掩蓋過去就行了。
可是琴葉，我說的話是真的。在我這一次真實的話語前，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她張著嘴，像嘴裡塞了團浸溼了的棉花，沒法好好的吐出一整段話來，“我……我……”
“總歸……總歸會有辦法的，吃一些……吃……”
“琴葉，”他打斷了她的話語，伸出雙手捧住她柔嫩的小臉，“不要勉強自己。你連那個獵鬼人都不想他死在我面前，連想到過去被我殺掉的人都會感到痛苦。你做不到把別人當成可供我進食的食物。”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她翠綠的眼睛慌亂地閃動著，裡面滿是痛苦和哀求。
當然沒有，起碼他是不知道這個世上有的。
只要是鬼都會擁有強烈的食人慾望，對於鮮血的渴望在成為鬼的那一天就被刻在靈魂深處，如同附骨之疽。非死亡不可擺脫。
即使是那個己經叛逃的女人，珠世，恐怕也無法逃脫對血肉的渴望。
如果真的有被無慘變成惡鬼，卻可以擺脫對血肉慾望的存在出現。那一定是一個奇蹟。
但是琴葉，我從來沒有聽見過「奇蹟」的聲音。
將自己所在意的一切，生活的根本通通都押注於一個渺茫的可能。這想法太天真了，我沒有辦法不顧一切，哪怕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可在乎的東西……
我的心是空的，我知道。
“有辦法的，”他說著謊言，“有辦法的。”
她搖頭，腦袋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淚水又湧出了眼眶，“你在說謊，你不知道有什麼其他辦法。”
“可是……可是不可以喝點血什麼的嗎？人放一點血不會死掉。或者吃一些屍體還有其他的什麼……”
七彩的眼眸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個為他擔憂的身影。
“這不該是一個由你來做的決定，琴葉。”他滿是愛憐的去吻她的淚水，語氣滿足的說道，“你是個好孩子，不要說這些註定會讓你痛苦的選擇。”
“因為我無法保證自己如果今天答應了你，就永遠只是喝一點血，吃己經死去的人。你不明白權力的可怕之處。”
“琴葉……你總是在為我食人這件事而痛苦不己。如果我今天說我是得了你的允許，才又去吃人。那麼等到未來某天我要是又殺死了活生生的人，你又會多麼自責呢？”
就像那個獵鬼人和他對峙的時候一樣，即使琴葉出於對他的愛而暫時選擇了他。可她依然會為他那她無法認同的做法而感到無比的痛苦。
痛苦和內疚會驅散她的愛意，最終讓她遠離。
“對不起……對不起……”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眶裡大顆大顆的滑落，碧綠的眼睛被淚水洗得更加透亮，“我明明不怕自己被你傷害，卻自私的不希望你受苦，也不希望你去傷害別人。”
“總是這樣想著，容易讓人糾結和痛苦的做法。”她的淚水好燙，落到手上，像火點一樣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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