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一切都告訴她嗎?童磨的手指輕輕撫摸掌中這張柔嫩的小臉,微笑著思索。他應該向她解釋如今的問題嗎?那些像亂麻一樣的東西,他該如何開口?又該怎樣開口呢?
“琴葉。”他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一棵樹上的枝椏如果長得太細了,跟別的枝椏太像了,就會被剪掉。這種說法你怎麼看。”
琴葉眨了眨眼睛,沒料到會在深更半夜被問到這種問題。天黑漆漆的,月亮又慘白,這麼深的夜裡童磨怎麼在想這些問題呢?
她把臉蛋從童磨的手裡滑出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睏意讓她的大腦運轉得比平時更慢,過了好一會兒才想好了話。
“不太清楚唉……唔,聽上去好像和田裡照顧果樹什麼都差不多。為了讓留下來的枝椏長得更加強壯吧……好結點更好吃的果子或者漂亮的花什麼的。”她理所當然的答道。
自從父母死後,她就在鄉間成長,對於樹木和剪裁只能有這樣的想法。
童磨聽見琴葉樸實的想法,失笑的搖了搖頭,用早就收起了指甲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
“田地裡本來就是這樣的!”她拍掉了他的手,有些不滿又十足困頓的看著童磨,“不過……您怎麼突然在意起了這些田地裡的事?”
童磨收回手指和目光,面對面的盤腿坐在琴葉面前。
“這只是個比喻啦。”他微笑著說,伸手捉住琴葉放回膝上的手,張嘴作勢要去咬一口。但最後到了嘴邊,只是落下了雪花一樣輕柔的吻。
“好奇怪的比喻……聽不懂……”琴葉誠實的嘀咕道。
所以說著她稍微仰起了頭,腦袋歪在膝蓋上,抬眼看他,“童磨大人你最近在煩惱的就是跟這個比喻有關的事情嗎?”
“唔,”童磨皺著眉搖搖頭,又點點頭,“差不多吧,總之是有點關係。”
“雖然不知道您具體在煩惱些什麼……”夜己經深了,琴葉越發困的眯上了眼睛,微笑著迷迷茫茫的說道。
“總之我想,無論遇到了什麼困難,向著自己認定了的那個未來努力就好了……畢竟如果不去努力,不去嘗試的話,就永遠沒有辦法得到更好的未來嘛……”
童磨微微睜大了眼睛,倒是有些訝異。但很快臉上他的又重新恢復了笑容,他搖了搖頭,“笨丫頭。”
“我可是缺乏你說的這種決心一樣的東西啊。”他嘆息般的說道。
琴葉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腦袋放在膝蓋上,眼皮不斷的打架,嘟囔著說,“真是的,總是說我笨,我呀是會傷心的……”
“再說了……怎麼會缺乏決心呀?只要有想要保護的東西……不就……就……”
她依然維持著腦袋放在膝蓋上的動作,呼吸卻突然變得綿長。整個人身體的力道就要鬆掉,向後倒去。
童磨眼疾手快的也趕緊伸手把她抱住,琴葉這半夢半醒的又向他懷裡湊了湊。沒辦法,他只好乾脆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搖著頭,向著琴葉臥室走去。
“還說不是笨蛋。”他有些發愁的看著懷裡的琴葉,“怎麼能這麼沒有防備的在室外就睡著呢?”
琴葉當然沒有回答,只是在他懷裡發出夢中模糊不清的囈語。
童磨抱著琴葉穿過深夜的迴廊。她的頭靠在他的懷裡,灼熱的呼吸彷彿點燃了他冰冷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