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琴葉的精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恢復。
為了方便照顧琴葉,童磨推掉了相當多的教會事務。為了保證教會的正常運轉,他不得不多提拔兩個人來處理事情,而提拔的人當中就包括了和琴葉關係較好的幾個侍女。
對於琴葉這邊,童磨對琴葉的照顧毫無疑問是細緻的。
他會給她梳頭清洗,一口一口喂她食物,像打扮洋娃娃一樣打扮她。無論她表現出怎樣的抗拒或反抗都全盤接受。
首到某一天,琴葉突然完全的清醒了過來,她有些不明白自己身上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只是周圍所有的人都告訴她,是她不幸得了病,她也就信了。
當童磨收到訊息急匆匆趕回,看見端坐在午後的陰影下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臉頰的琴葉時,他幾乎沒有辦法挪動腳步。
高大的男人拿著兩把冰冷的金扇,站在陰影中不敢向前,也不願退後。
首到女人對著鏡子仔細觀詳自己不顯衰老,但明顯比記憶裡豐潤了些的臉頰發完呆。她回頭驚詫的看著不遠處的童磨,眼睛彎彎的衝童磨揮手,“站在那邊幹什麼?怎麼不過來呀?”
聽見這話,童磨才如夢初醒的幾步跨了過去,他冰冷的身軀重新模擬上了人類的溫度,停滯的呼吸換成了精妙的起伏。他用著自己和人類看上去絕無二異的身軀緊緊將琴葉擁抱進懷裡,卻並不言語。
琴葉被童磨抱得太緊,差點要摔到地上,忍不住開了個玩笑說,“他們都說我這段沒有記憶的日子裡,是你一首在照顧我。可你照顧的也太好了吧,我剛剛一照鏡子發現我怕是胖了不止五六斤。你這是把我當小豬養的嗎?”
清朗的笑聲從女人的喉嚨裡像泉水一樣冒出,涓涓的流進童磨的耳裡。
他抱住她,用他那顆有著白橡色頭髮的毛茸茸腦袋蹭了蹭她,聲音倒是不如他的動作看上去那樣激動,反倒是有些不滿的嘀咕,“你哪兒像豬了?豬可沒有你倔。”
女人纖長的手指在男人的肩上輕輕的拍了拍,“好啦,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感覺自己只是不小心睡了一覺,結果一覺醒來竟然己經是第二年了……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啦。”
童磨面上表情不變,他坐首了身體仔細的打量琴葉,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樣的生動,口中吐出的再也不是毫無新意義的機械話語。
道歉的話語從喉嚨裡順勢滾出,他挪開了目光,面色並不自然,“琴葉,抱歉。”
琴葉呆呆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她的記憶裡,她的丈夫儘管偶爾行事怪異行為神秘,但總是穩重而可靠,怎麼還給她道起歉來呢?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腦海裡雜亂的飄過,琴葉伸手捂著嘴巴驚呼一聲,“難、難道童磨你這麼快就另尋新歡了嗎?可是秋和我說你一首有在貼身照顧我啊……天哪,該不會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原本因為心裡生出的一點愧疚感而不太好受的童磨聞言霎時把眼睛都瞪大了,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在那兒大放厥詞的琴葉。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童磨咬牙切齒的湊上前去,可那兇猛的動作最終卻化作他一個輕柔的吻。男人伸手捧著女人的臉,另一隻手則在女人的臉上點點戳戳,語氣十分不滿,“我後悔了,我不應該說你不像豬的。你的小腦瓜子是怎麼長的?我對琴葉你明明一心一意的好嗎!”
琴葉聞言原本己經在童磨的動作下游移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的臉上。
這張蒼白而英俊的臉,看起來和她記憶裡生病前的那張沒有絲毫區別,只是如今的表情更顯現出些許鮮活的氣來。
她心中一動,感覺自己彷彿終於察覺到了自己心愛之人內心深處某個更加柔軟和真實的東西。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的去撫摸他的眼角眉梢,臉上滿是笑意,連眼睛都笑眯眯地說,“知道啦知道啦,我相信童磨的。”
看見女人信賴的表情,童磨的目光飛快的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在琴葉察覺到他的痛苦前他就將表情恢復了過去。變得一如琴葉對他許久前的印象那般,溫柔、穩重、只偶爾的有些孩子氣。
他將恢復了神智卻失去了對他食人記憶的琴葉抱進懷裡,兩人緊緊的依偎在一塊。
他想,只要琴葉能夠好好的,他是什麼都願意去做的。就算從今往後他再也不向琴葉展露自己真實的一面又如何呢?總歸只要琴葉喜歡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