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那個葉子叫斑鳩葉，可以做斑鳩豆腐。”小禾指了指院子裡那一籃子綠油油的葉子，“吃起來滑滑嫩嫩的，清涼解渴。我跟小山今天回來的路上看到的，打算嘗試做一下。”
“斑鳩豆腐？”劉氏一愣，滿臉疑惑，“豆腐不是用黃豆做的嗎？鎮上賣豆腐的趙婆子，生意可好了，我見過她做，又是磨豆子又是煮漿的，麻煩得很。這葉子……怎麼做豆腐？”
小山在旁邊挺了挺胸脯，語氣百分百地篤定：“姐姐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劉氏看了兒子一眼，又看向小禾。
孫大河躺在門板上，沉默了一瞬，聲音有些澀：“也是你……前世學會的嗎？”
他想起小禾昏迷後醒來說的那些話——乾旱、逃荒、家破人亡。
那一件件事像刀子一樣刻在他心上，每每想起來都像重新割一遍。
可也正是那些事，讓小禾學會了採草藥、編籃子、認蘑菇，一樣一樣，把這家從泥坑裡往外拽。
小禾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把話題岔開了：“娘，現在天色還早，你幫我去砍點柏樹枝回來，今天先把東西準備好。明天把斑鳩豆腐做出來，後天一大早，我一起拿去鎮上賣。”
“賣？賣給誰？”孫大河皺了皺眉，“鎮上的酒樓都有固定的進貨渠道，哪能買咱們這些小攤小販的東西？還是沒有見過的東西？”
小禾笑了，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紙，展開來遞過去：“爹，娘，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徐家酒樓看上咱們的酸菌子了，還跟我簽了合同。以後每個月給他們送五斤，價格一百一十八文。”
“真的？”孫大河和劉氏異口同聲，聲音都高了半度。
劉氏搶先把合同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雖然不識字，但那上面的紅印章是實打實的。
“這……這也太好了！”劉氏的手都在抖。
“酸菌子好吃，但是萬一這斑鳩豆腐他們不願意買呢？”孫大河還是有點擔憂。
“姐姐做的斑鳩豆腐肯定也好吃。”小禾的迷弟小山又跳出來支援姐姐了。
“沒事，爹，要是不好吃，我們還能自己在集市上擺攤賣，雖然不是趕集，鎮上的人少了些
，只要好吃，一文、兩文的賣，總歸有人願意買的。”小禾安慰父親。
“爹，你就別擔心了，還有更高興的呢。”接著小禾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孫大河和劉氏對視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藥鋪掌櫃說了，咱們賣的金銀花是今年的頭茬，品相好，給了兩百文一斤的收購價。而且明天、後天，還按這個價收。”小禾的眼睛亮晶晶的，“娘，你明天去舅舅家一趟，問問他有沒有曬好的金銀花。約個時間，後天早上一起去鎮上賣了。過了這幾天，就只能按一百五十文一斤收了。要是今年金銀花長得好、量大，價格還得往下降。”
“兩百文？”劉氏倒吸一口氣，眼睛瞪得溜圓，“這麼貴？我明天一早就去跟長安說！”
“嗯，頭茬金銀花就是值錢。”小禾點點頭，“對了，娘，我今天買了一斤半紅糖。你帶半斤給舅舅和姥姥，再給王嬸子帶半斤——上次買花椒她死活沒肯收錢，這份人情得還。剩下半斤，咱們自己留著吃。”
“行。”劉氏應得爽快，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一邊起身去院子裡去把今天買的東西提進來。
“對了，爹孃，我們還碰見大堂哥了。”小山忽然插嘴，聲音低了下去。
劉氏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手裡的紅糖包停在半空中。
小禾接過話頭：“我們買完小雞，正碰見他從徐家酒樓那邊過來。看見我們買了那麼多東西，冷言冷語的，說咱們哪來的錢，該不會是偷的。我說我們自己賺的，不偷不搶。他哼了一聲就走了，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我們，嘴裡好像嘟囔著要回去告訴大伯大伯孃。”
劉氏的臉色沉了下來，手裡的紅糖包攥緊了些：“他有沒有搶你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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