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趴在桌子前，目光死死釘在地圖上代表“上海灘”的那個小紅點上。
他的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沉悶聲響。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裡啪啦地打在窯洞的黃土頂上。
空氣裡滿是泥土的腥氣，還夾雜著剛才那瓶酸紅酒的餿味，潮溼得讓人心裡發慌。
“老林，你……你這臉色可不對勁。”
趙剛走過來，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看著林閻那張冷得像鐵一樣的臉。
“去上海？咱們可是太行山裡的隊伍，去那地方幹什麼？”
林閻慢慢站起身，點燃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喉嚨裡轉了一圈，讓他劇烈咳嗽了兩聲。
“去上海，是為了救命。”
他指著地圖，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德國人正在搞一種新玩意，叫V2火箭，也有人叫它飛彈。”
“那是個能飛幾百公里的鐵疙瘩，肚子裡面裝滿了烈性炸藥，一發下來，能把咱們整個獨立旅的駐地夷為平地。”
“要是讓小鬼子把這圖紙弄到手，咱們以後的防空洞就全成了擺設，天天等死吧。”
趙剛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鉛筆掉在桌上，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飛……飛幾百公里？我的天，那咱不是連鬼子的面都見不著，就得被炸碎了？”
“所以，這圖紙，咱們必須搶在日本人前面拿到手。”
林閻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沒得選，必須派人去。”
在一旁整理電報的蘇婉也走了過來，清冷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可……可那是上海灘啊，日軍的梅機關、汪偽的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還有國民黨的軍統，都在盯著。”
“咱們的人，連上海話都不會說，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會說上海話可以學，但機會只有一次。”
林閻轉過身，大聲吼道。
“段鵬！給老子滾進來！”
“到！”
門卷被掀開，段鵬大步走了進來，渾身還帶著後山訓練場上的泥巴味。
他手裡還拎著把槍，習慣性地用粗糙的手指摳著後機子上的黑泥。
“旅長，您找俺？是不是又有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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