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餃子？”
趙剛推了推鼻樑上滿是冰花子的眼鏡框，手背凍得發紫。他看著林閻那張在火光下紅撲撲的死魚臉，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林閻這眼神了。這特麼是老土匪盯上了運鈔車的眼神！
“老林，你別亂來。陸戰一師可是美軍的王牌，全機械化部隊。咱們獨立兵團雖然搶了點過冬物資，但在這種雪窩子裡搞包圍，很容易被他們的重火力反噬。”
“反噬？老子就是要在雪地裡給他們放放血。”林閻搓著凍僵的手指頭，從軍大衣兜裡摳出個被壓扁的紅薯。這紅薯早涼透了，硬得像塊石頭。他用牙咬了一口，沒咬動，嫌棄地啐在雪地裡。
他一指系統雷達裡那條蜿蜒曲折、擠滿了紅色游標的死鷹嶺公路。
“你瞅瞅這幫美國少爺兵，車隊拉得比老孃們的裹腳布還長。他們在長津湖南邊，仗著有暖氣有咖啡，壓根沒把咱們的九兵團放在眼裡。”
張大彪這會兒正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美國鴨絨服，臉上的黑泥洗掉了一半。他走起路來像頭笨熊，大刀片子在手裡揮得虎虎生風。
“司令！你就發話吧！這衣服真特麼暖和，俺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就算前面是美國佬的鐵殼子坦克，俺也能一刀給它劈開！”
大彪大著嗓門吼，震得樹枝上的積雪撲簌簌首掉。
林閻沒好氣地一腳踹在大彪的小腿肚子上。“劈個屁！真當自己是關二爺呢？把大刀收起來，拿上你們剛搶來的火箭筒和無後座力炮。”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上帝之眼】的精度再次拉滿。
“傳我命令！王根生的炮兵營，不用推大炮了，把咱們兵工廠新出的‘單兵行動式’迫擊炮全給老子扛上。這雪地裡卡車開不動，咱們就用人腿跑！”
風雪越來越大。
長津湖南岸，一條狹窄的盤山公路上。
美軍陸戰一師的一個機械化步兵團正在緩慢爬行。履帶在積雪中打滑，發出刺耳的鋼鐵摩擦聲。
指揮車裡，一個美軍上校正端著熱咖啡，聽著舒緩的鄉村音樂，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林。
“上校，前面的路被落石堵住了，工兵正在清理。”副官搓著手彙報。
“這該死的天氣，這該死的地方！”上校咒罵了一句，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小桌板上，濺出幾滴褐色的液體。“告訴工兵，快點幹活！麥克阿瑟將軍還在等我們的好訊息，我可不想在這個連狗都不拉屎的冰窟窿裡過夜！”
就在這時，步話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是一聲變了調的淒厲慘叫。
“敵襲！長官，我們在左側山坡遭到了……”
話還沒說完，就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怎麼回事？！”上校猛地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報告！左翼先頭部隊遭到伏擊！他們的火力很猛，不是游擊隊！”
“反擊！給我用迫擊炮和坦克炮把兩邊的山頭轟平！”上校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下達的這個命令，簡首愚蠢到了極點。
山頭上的積雪中，彷彿突然鑽出了無數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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