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一拳砸在結了厚厚一層白霜的吉普車前蓋上，震得發動機裡的機油味首往鼻子裡鑽。
“這幫狗孃養的特務！”
他咬著後槽牙，眼裡那股子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把周圍幾米內的雪花都給逼退了。
“老趙！馬上給瀋陽發絕密急電！讓老算盤和留在後方的特戰二排，把那幾個洋專家給老子死死護在防空洞裡！誰敢靠近半步，格殺勿論！”
“就算是兵工廠炸了，那幾個洋人的命也得給老子保住！”
趙剛也急了，手裡那本記著物資調配的破本子都捏變形了，眼鏡片上的水汽剛擦乾又糊上了一層。
“老林，那這前線咋辦？李奇微雖然被咱們在橫城放了血，但他那‘磁性戰術’的底子還在。咱們這幾十萬大軍的後勤線，現在可是被美國佬的轟炸機盯得死死的！”
“他孃的，前頭要頂著美軍的重炮，後頭還要防著特務搞破壞，咱們這是被夾在火上烤啊！”趙剛急得在雪地裡首轉圈，皮靴踩在厚厚的積雪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閻深吸了一口這朝鮮半島冰冷刺骨的空氣，寒氣灌進肺裡，讓他發熱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指頭，從大衣兜裡摸出半根被壓扁的香菸，咬在嘴裡。
“急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用那個繳獲來的美軍打火機點了幾次才點著，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
“毛人鳳那點見不得人的小九九，老子早就透過系統看透了。那紫黑色游標，真當老子這【上帝之眼】是瞎的？”
“大彪！和尚！”林閻轉頭衝著正在打掃戰場的兩個猛漢大吼。
“到！”兩人提著大刀和衝鋒槍，跑得像兩頭喘著粗氣的黑熊，渾身冒著白氣。
“別撿破爛了！讓各營連立刻集結！咱們不去追那幫嚇破膽的美國少爺兵了。”
林閻指著地圖上五聖山的方向，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李奇微不是想利用地形和火炮優勢，跟咱們打消耗戰嗎？”
“老子就去他最想啃、也最難啃的地方，給他擺一桌大的！”
他重重地在地圖上的兩個高地戳了戳。
“上甘嶺！597.9高地，還有537.7高地！”
“通知王根生，把咱們所有的重型榴彈炮、‘喀秋莎’，全給老子拖到這反斜面坑道里去！”
“老子要在這兩個山頭上，跟美國佬來一場硬碰硬的重炮對轟！”
時間，彷彿在風雪中被拉長。
幾天後。
上甘嶺。
這兩座只有幾萬平方米、光禿禿的連綿小山頭，在冷風中顯得極其荒涼。
連根像樣的雜草都找不到，只有滿地的黃土和灰白色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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