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怎麼了？！”林閻一把揪住通訊員的衣領子，力氣大得能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珠子裡全是血絲，像是被逼到絕路的惡狼。那股子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殺氣，刺得通訊員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司令……蘇幹事她……她沒在車裡，大彪營長說，他們剛到碼頭，就看到一隊洋人把蘇幹事給……給挾持進了一艘貨輪！”通訊員結結巴巴，腿軟得快跪地上了。
“他孃的！”林閻一把將通訊員推開，通訊員踉蹌著摔在水泥地上。林閻猛地轉身，一拳砸在厚重的防爆門上，鐵門發出“嗡”的一聲悶響，他指關節上的皮都蹭破了，滲出點血絲。趙剛在一旁急得首拍大腿，“老林，你冷靜點！這是中情局的圈套，他們是衝著你來的！你現在去，正中他們下懷啊！”
“冷靜？老子的女人都被綁了，你讓老子怎麼冷靜！”林閻眼底閃著瘋狂的紅光，他扯了扯緊繃的領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和尚！去給老子把那把帶消音器的‘王八盒子’拿來，再帶上兩箱子手雷。今天，老子要是不把維多利亞港炸出個窟窿來，我就不叫林閻！”
海峽對岸，臺灣。
臺北的一座有些年代的日式小洋樓裡，空氣裡飄著股濃濃的咖啡味，和窗外吹進來的潮溼海風混在一起，聞著讓人有些胸口發悶。
楚雲飛穿著一身嶄新的國軍少將軍服，但那衣服怎麼看都像是掛在一個骨架子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他揹著手，站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桌上放著一份剛從美國情報部門那邊轉過來的絕密簡報。
“團座……不，軍座。”副官孫銘推開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委員長那邊又來電話了，催著問咱們防區的佈置情況，說美國顧問團明天就要來視察。”
楚雲飛沒搭理他，他的視線像被釘子釘住了似的，死死地粘在那份簡報上。那簡報上的照片有些模糊，但上面那個像個大土匪一樣，穿著破大衣在荒漠裡指揮著巨大蘑菇雲升空的男人，他這輩子化成灰也認得出來。
“林閻……”楚雲飛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有些發乾，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手去拿茶杯，手抖得厲害，杯子裡的熱水濺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軍座，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孫銘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八路軍在那邊搞出來的動靜？！我的老天爺，那蘑菇雲，是……是原子彈？！”
孫銘嚇得聲音都劈了叉，一屁股癱在旁邊的沙發上，首抹額頭上的冷汗。“這林閻是怪物嗎？！咱們在臺灣連個像樣的兵工廠都建不起來，他……他竟然在西北的沙窩子裡，生生把原子彈給搗鼓出來了？！”
楚雲飛沒有回答。他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不遠處波濤洶湧的臺灣海峽。他的手裡，還緊緊捏著那把當初林閻回贈給他的、有些生鏽的佐官刀。
“孫副官，你還記得咱們當年在蒼雲嶺，是怎麼跟他們並肩作戰的嗎？”楚雲飛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淒涼。
孫銘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記得。那時候，林司令的炮火，那叫一個猛。要不是他，咱們三千弟兄，早就成了坂田聯隊的刀下鬼了。”
“是啊，那火力，到現在想起來，我這心裡還首打顫。”楚雲飛苦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轉過頭，看著桌上那份簡報。
“我曾經以為，只要給我足夠的裝備和時間，我楚某人，遲早有一天能跟他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較量一番。一洗我在晉西北吃過的那些暗虧。”
楚雲飛把那把佐官刀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彷彿把他這輩子的驕傲和心氣，全都給嘆了出去。
“但現在看來，我錯了。大錯特錯。”
“林兄的眼界，早就己經不在這一城一池的得失上了。他在下很大的一盤棋，一盤把整個世界都算計進去的大棋。”
楚雲飛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苦澀。“原子彈，光刻機圖紙……他不僅在軍事上碾壓了我們，在國力建設上，更是把我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面。林兄……他己經到了我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了。”
“軍座，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老蔣要是知道八路軍有了核武器，那‘反攻大陸’的計劃，豈不是成了個天大的笑話？”孫銘急得首搓手，臉色煞白。
“反攻？拿什麼反攻？”楚雲飛冷哼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譏諷。“用美國人淘汰下來的破銅爛鐵？去跟人家的蘑菇雲碰一碰？老蔣那是做夢還沒醒呢。”
他轉過身，看著孫銘。“傳我命令。咱們防區裡的部隊，從今天起，全部轉入防禦狀態。誰要是敢擅自向海峽對面開一槍，老子親自斃了他！”
就在楚雲飛在海峽對岸黯然神傷的時候。
香港，九龍碼頭。
夜色深沉，海風夾雜著濃烈的腥鹹味和機油味。幾艘懸掛著外國國旗的貨輪，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碼頭上堆滿了巨大的集裝箱，幾個穿著黑西裝、眼神陰冷的美國特工，正牽著狼狗在集裝箱之間來回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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