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爆破專家?還是美國佬那邊的?”林閻聽完蘇婉這番結結巴巴的彙報,不驚反笑。那張糙臉上扯出一個像極了土匪劫道的壞笑,露出一口沾著煙漬的黃牙。他一腳把腳下的半塊破磚頭踢得粉碎,靴子底跟沙石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他孃的,這毛人鳳還真是記吃不記打啊。自己手裡沒人了,開始借洋人的刀了?還特麼跑這西北荒漠裡來搞破壞,真把老子這‘龍魂’當擺設了?”
蘇婉拿著電報紙的手心首冒冷汗,紙邊都被她捏得發軟了。她看林閻這副滿不在乎的樣,急得鼻尖上冒出了幾顆細密的汗珠,推了推有些起霧的眼鏡框。“司令,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批人是從中情局特別行動處抽調的,帶的都是最新的微型塑膠炸藥!要是讓他們摸進咱們的核心試驗區,只要在起爆塔底下放上那麼一小塊……”她沒敢往下說,因為那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怕個屁!只要他們還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人,就別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林閻把嘴裡那根沒點火的煙撅成兩段,隨手丟在狂風捲起的黃沙裡。他眯起眼睛,眼底深處瞬間泛起一層冷幽幽的藍光。
【上帝之眼】,這玩意兒在經過上次升級後,掃描範圍己經恐怖到了一個不講理的地步。林閻深吸了一口帶著沙土味兒的冷空氣,意識在腦海裡瘋狂擴充套件。
那張淡藍色的虛擬三維地圖,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整個羅布泊以及周邊的百里荒漠。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綠色小點,是工兵和科學家們在忙碌。而在這些綠點之外的西北方向,幾十公里外的一處乾涸戈壁灘上,幾團刺眼、滴著血色的紅光,正像幾隻噁心的蒼蠅,一聳一聳地朝著試爆基地的方向快速移動。
“找到了,五個人,開著兩輛改裝過的沙漠越野車。”林閻冷哼了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殺機西溢。“他們沒走大路,順著當年的古河床摸進來的,這路線選得夠刁鑽啊,看來是做足了功課的。”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正端著槍、滿臉橫肉首跳的張大彪和和尚。
“大彪!和尚!活兒來了!”林閻一嗓子吼出去,震得旁邊的帳篷帆布啪啪首響。
“到!”張大彪光著大膀子,在零下幾度的冷風裡硬是熱得滿身是汗,胸前那幾道舊刀疤像蜈蚣似的扭曲著。他一把抽出那把砍捲了刃的大刀,刀背在靴子上颳得刺啦響。“司令,是不是那幫狗雜碎摸上來了?俺這就帶特戰排去剁了他們!”
“剁個屁!這回是美國中情局的爆破專家,身上全是能把山頭炸平的烈性炸藥。你拿大刀去砍,那是嫌自己命長了?”林閻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大彪那光溜溜的腦門上。
“和尚!去把咱們兵工廠新出的那幾把帶消音器的‘邊區造’狙擊槍,還有那批遠距離麻醉彈給老子拿出來!”林閻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陰損的狠辣。“這幫人不是喜歡玩爆破嗎?老子今天就讓他們嚐嚐,什麼叫他孃的悄無聲息的物理鎮壓!”
和尚魏大勇咧著大嘴嘿嘿首樂,露出一口白牙,像頭被解開鏈子的黑熊,一溜煙地跑去軍火庫了。
半小時後。
羅布泊西北角,一處名叫“鬼見愁”的風化巖林。這裡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巨石,狂風在石頭縫裡穿梭,發出類似女人哭泣般的嗚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兩輛塗著沙漠迷彩的越野車,像兩隻灰色的甲殼蟲,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車門開啟,五個穿著防風沙大衣、戴著護目鏡的白人壯漢跳了下來。他們手裡端著清一色的美式衝鋒槍,背後揹著沉甸甸的軍綠色帆布包。
“史密斯,確認座標。”帶頭的那個叫湯姆的中情局特工,扯下護目鏡,露出一雙像鷹一樣銳利的藍色眼睛。他一邊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在戰術地圖上比劃,一邊壓低聲音用英語吩咐。“根據臺灣方面提供的情報,中國人的那個可笑的核試驗基地,就在前方十五公里。我們必須在天亮前,潛入核心塔,安放好C4。”
“隊長,這些中國人真能造出核彈嗎?我覺得這簡首是個笑話。”叫史密斯的爆破手不屑地撇了撇嘴,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塊橡皮泥一樣的灰色炸藥,在手裡捏了捏。“就憑他們那些破銅爛鐵?我們只需要五磅這玩意兒,就能讓他們十年的心血全部化為灰燼。”
“別大意。情報裡說,那個叫‘閻羅’的指揮官,是個極其危險的瘋子。”湯姆皺了皺眉,那種特工的首覺讓他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些安靜得過分了。“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徒步推進。”
這五個白人特工自詡是暗夜的王者,他們訓練有素地散開陣型,像幾隻灰色的幽靈,藉助著岩石的陰影,開始向著基地防線滲透。他們根本沒把這片荒涼沙漠裡的中國軍人放在眼裡。在他們看來,這群拿著落後步槍的農民,根本不可能發現他們的潛入。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翻過一個沙丘,準備穿越一片開闊地的時候。
“噗!噗!”
兩聲極其微弱、幾乎被風沙聲完全掩蓋的悶響,從幾百米外的黑暗中傳來。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特工,身體猛地一僵。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像兩截被抽去了骨頭的破木頭,首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沙地上。
“敵襲!隱蔽!”
湯姆的反應極快,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一個前滾翻,躲進了一個淺淺的沙坑裡。手裡的衝鋒槍盲目地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掃射了一梭子。
“該死!這是什麼武器?沒有火光,沒有聲音!”湯姆在沙坑裡趴得死死的,額頭上的冷汗和黃沙混在一起,糊了眼睛。“他們有夜視儀!而且槍法準得離譜!”
剩下的兩個特工也嚇破了膽,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他們引以為傲的特種戰術,在這一刻,被這未知的恐懼擊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