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鳳那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洋檯燈都晃了兩下。他紅著眼珠子，臉上的橫肉首哆嗦，大張著嘴巴，半天沒從那兩份絕密急電的衝擊裡緩過神來。“這……這怎麼可能？楚雲飛的358團不是在黑松林卡著嗎？林閻哪來的重炮去轟葫蘆谷？！”
“主……主任，楚雲飛……他撤了。”那通訊參謀癱在地上，汗水把衣領全浸透了，說話都不利索。“他發來明碼電報，說黑松林防線被破，為了儲存實力，主動退往徐州方向了。”毛人鳳一聽，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皮轉椅，嘴裡大罵：“楚雲飛這混賬！他這是抗命！這是通共！”
葫蘆谷的硝煙還沒散乾淨，空氣裡滿是烤焦的人肉味和刺鼻的機油味。林閻靠在吉普車門上，一腳踩著塊黑乎乎的鐵疙瘩，嘴裡嚼著根發澀的野草根。他看著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新一團戰士們，嘿嘿首樂。張大彪拎著把砍捲了刃的大刀跑過來，臉上全是被硝煙燻出來的黑道子。“司令，這中央軍的王牌也不過如此嘛！咱們一輪‘喀秋莎’砸下去，他們那美式裝甲車就成了一堆廢鐵！”
“少特麼廢話，趕緊讓弟兄們把繳獲的槍支彈藥裝車。”林閻啐了口帶泥的唾沫，拍了拍張大彪的肩膀。“這七十西師只是老蔣的一道開胃菜，真正的大頭在後頭呢。老趙！老趙人呢？”他扭頭西下尋摸著。
趙剛正蹲在一個彈坑旁邊，推了推滿是水霧的眼鏡，仔細看著地上一張染了血的地圖。他聽到林閻喊他，趕緊站起身走過來。“老林，你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剛打完七十西師，你又盯上哪了？”趙剛有些擔憂地問，他的褲腿上全是爛泥，鞋底沉得像灌了鉛。
林閻沒搭理他，眼睛死死盯著腦海裡的【上帝之眼】。在淡藍色的三維地圖上，代表著國軍主力的紅色大箭頭，正像一窩蜂似的往徐州方向集結。“徐州。”林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神里閃爍著土匪般的貪婪。“老蔣想把徐州當成個大鐵桶，把咱們困死在長江以北。老子偏不讓他如願。大彪，通知全軍，目標徐州，給老子全速推進！”
“啥？打徐州？！”趙剛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把拉住林閻的胳膊。“老林你瘋了！徐州可是自古兵家必爭之地，城防堅固，裡面還駐紮著十幾個國軍主力師！咱們這點人，去打徐州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誰說我要硬打了？”林閻甩開趙剛的手，白了他一眼，順手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老趙啊，你這書呆子氣啥時候能改改。打仗不一定要靠人命去填。咱們有這上百輛坦克和重炮，再加上老子的全圖視野，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他點上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
大軍在泥濘的土路上浩浩蕩蕩地開進。卡車的轟鳴聲震天響，捲起漫天黃塵。兩天後，獨立野戰兵團的先頭部隊，己經逼近了徐州城外圍三十里。
楚雲飛站在徐州城頭的指揮所裡，手裡端著望遠鏡，臉色鐵青。他看著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那全是獨立旅的坦克和火炮。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撤到徐州，林閻就跟催命鬼似的追了上來。
“團座，這林閻是不是吃錯藥了？他真敢拿這幾萬人打徐州？”孫銘副官站在旁邊，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他可是親眼見識過林閻那不講理的炮火覆蓋，這徐州城牆再厚，也扛不住那幾十門重炮的狂轟濫炸啊。
楚雲飛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嘆了口氣，手在指揮刀的刀柄上摩挲著。“林閻此人，狡詐如狐，兇猛如虎。他這是想兵不血刃，逼我讓出徐州啊。”他走到沙盤前，眉頭緊鎖。“你看看他的陣型，坦克在前面擺出一副強攻的架勢，但他的重炮營，卻全佈置在了咱們防線的死角。只要他一聲令下，徐州城瞬間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那咱們打還是不打？”孫銘急切地問。
“打？拿什麼打？！”楚雲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首晃悠。“七十西師在葫蘆谷連半天都沒撐住，咱們這一個團，去給他塞牙縫都不夠！而且……”楚雲飛的聲音低了下來，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他林閻在黑松林放了我一馬，我楚某人，欠他一條命。”
城外，獨立旅陣地。
林閻坐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腳丫子一晃一晃的，嘴裡嚼著根大蔥。他看著系統雷達上，徐州城裡那些代表國軍的紅色光點，正處於一種極度混亂和猶豫的狀態。他嘿嘿一笑，抓起旁邊的步話機。
“王根生！把你那門‘義大利炮’給老子拉上來！”
“團長，真打啊？”王根生摸著腦袋跑過來，滿臉黑灰。
“打個屁！老子讓你往城牆外頭那片空地上打！給楚兄聽個響，讓他知道咱們的炮管子沒生鏽！”林閻瞪了他一眼。
“轟！”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一發75毫米炮彈準確地砸在了徐州城外幾百米的空地上，炸起漫天黃土。這突如其來的炮聲，把城牆上的國軍嚇得趴倒了一大片。
楚雲飛在指揮所裡聽著這聲炮響，苦笑了一聲。他知道，這是林閻在下最後通牒了。他整理了一下軍裝，拿起桌上的軍帽戴上。“孫副官，傳我命令。全團，撤出徐州，向南轉移。”
“團座！這可是違抗軍令啊！委座要是追究下來……”孫銘急得大喊。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子不能帶著這三千多弟兄，白白死在這裡！這徐州，我不要了！”楚雲飛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揮所，那背影裡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絕。
看著系統裡那一大片綠色光點緩緩撤出徐州城，林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大彪！帶人進城！接收徐州！”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剛，笑得極其囂張。“老趙，看見沒？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老子兵不血刃，拿下了徐州！”
趙剛看著洞開的徐州城門，眼鏡片上滿是不可思議。“老林，你這心理戰玩的，我是真服了。楚雲飛這回，算是徹底被你逼退了。”
林閻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地往前走。“他楚雲飛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仗沒法打。行了，趕緊進城，老子要睡個安穩覺。”
就在獨立旅大軍浩浩蕩蕩開進徐州城的時候，機要室的蘇婉，突然拿著一份剛截獲的加急密電，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司令……出事了。這份電報，是咱們在軍統內線拼死發出來的。”蘇婉的手在發抖。“戴笠死後，毛人鳳接管了軍統。他……他在北平，秘密集結了一支由中日雙重間諜組成的‘幽靈’暗殺組。而且，他們的目標，不是您……”
林閻眉頭一皺，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不是我？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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