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裡瀰漫著一股子旱菸味和隔夜涼茶的酸餿氣。
趙剛推了推鼻樑上糊了一層白霧的眼鏡，手裡攥著那份徐蚌會戰的絕密計劃，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看著林閻那張在煤油燈下顯得有些陰森的臉，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老林……你……你真打算把這絕密情報，就這麼明碼發給華野和中野？”
“咋了？捨不得？”
林閻光著膀子，把那件帶著補丁的舊軍大衣披在肩上。
他從桌上抓起一把帶殼的炒黃豆，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首響。
“老趙，這叫格局。”
林閻吐出一口豆皮，斜著眼瞅他。
“這徐蚌戰場太大了，老蔣砸了八十萬大軍進去，光靠咱們這幾十萬人，想一口吞下？不怕撐死？”
“老子這是借花獻佛，順便拉著幾大野戰軍一起下場，把這鍋亂燉給做大了！”
林閻一巴掌拍在地圖上的“雙堆集”位置，震得桌上的殘茶濺了趙剛一褲腿。
趙剛顧不上擦，他太清楚這份情報的分量了。
這不僅是國軍的命門，更是能改變整個中國歷史走向的轉折點！
“發！立刻發！”
趙剛咬著牙，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轉身就往外走。
“我親自去電訊室盯著，這回，咱們要把老蔣的底褲都給扒乾淨！”
幾百里外，黃河岸邊的幾處隱蔽指揮所裡。
華野和中野的首長們，看著譯電員剛送來的那份明碼加急電報，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個林閻……他孃的真是個妖孽啊！”
華野的首長猛地一拍桌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老蔣的整個兵力部署、進攻路線，連後勤大本營的座標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情報要是真的，老子能把常凱申這八十萬大軍，像包餃子一樣全給裝進口袋裡！”
旁邊的一個參謀長有些遲疑地插嘴。
“首長，這林閻在晉西北出了名的狡猾，他這份情報，會不會是……國軍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煙霧彈個屁！”
首長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沙盤前，抓起一根指揮棒重重地敲在上面。
“他林閻也是咱們的人，這當口他拿這種事開玩笑？他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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