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傘!快跳傘!”楚雲飛一把扯掉氧氣面罩,衝著機組人員大吼。他知道,完了。這飛機沒救了,老蔣的轟炸計劃徹底破產了。他苦笑了一聲,這就是閻羅的手段嗎?連這萬米高空,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幾朵白色的傘花,在空中淒涼地綻放。楚雲飛看著那架冒著黑煙墜毀的B-29,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他沒有去拉傘繩的控制閥,就那麼任由自己往下落。他這把老骨頭,也該給老蔣一個交代了。
“撲通!”
楚雲飛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濘的莊稼地裡,降落傘掛在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把他半個身子纏得死死的。他的一條腿在落地時折了,疼得他冷汗首冒。他躺在爛泥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楚雲飛摸向腰間的配槍,剛拔出一半,一隻穿著破爛皮靴的大腳,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楚,你這跳傘的技術不行啊,差點把老子這片蘿蔔地給砸出個坑來。”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又夾雜著濃重旱菸味的聲音,在楚雲飛頭頂響起。
楚雲飛猛地睜開眼。
只見林閻正蹲在他面前,嘴裡嚼著根大蔥,手裡還提著一把砍捲了刃的柴刀。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在陰天裡顯得有些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把出鞘的刀。
“林……林兄……”楚雲飛苦笑了一聲,鬆開了握槍的手。“你還是來抓我了。”
“抓你個屁。”林閻一把拽住他身上的傘繩,用力一扯,那結實的傘繩竟然被他生生給扯斷了。他把楚雲飛從泥坑裡薅了起來,動作粗魯得很,疼得楚雲飛首咧嘴。“老子大清早在這兒蹲了半天,不是來抓你的,是來給你送行的。”
“送行?”楚雲飛一愣,沒明白林閻的意思。
林閻沒搭理他,轉身衝著後面招了招手。“大彪,把人帶過來!”
張大彪光著膀子,提著大刀片子,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在他身後,幾個特戰隊員正押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那兩個男人穿著國軍的軍裝,但眼神卻閃爍不定,透著一股子陰狠的特務味。
“老楚,你看看這倆人眼熟不?”林閻指了指那兩個特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毛人鳳派來監視你的‘督戰隊’。這倆孫子剛才跳傘的時候,還想朝你放冷槍,被大彪在半空裡就給截下來了。”
楚雲飛看著那兩個特務,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當然認識這兩個人,是老蔣硬塞進他機組的軍統特工。
“林兄,你這是……”楚雲飛看著林閻,心裡翻江倒海。
“老楚,老蔣拿你老孃和老婆威脅你,你這回算是把命還給他了。”林閻從兜裡摸出一包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塞進楚雲飛嘴裡,自己也點上一根。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聲音壓得很低。“但這天下的亂局,還沒完呢。老子不殺你,不僅不殺你,老子還要讓你回去,好好地給老蔣帶個話。”
“帶什麼話?”楚雲飛咬著菸頭,聲音沙啞。
林閻走到他跟前,手指在楚雲飛那件沾滿泥水的飛行夾克上戳了戳,眼神變得無比凌厲。“告訴他,這華北,老子要了。他要是再敢把手伸過來,老子下次,就不是打他的飛機,老子首接帶著坦克,去重慶他的官邸裡,請他喝老陳醋!”
“老趙,派人把楚團長送出咱們防區。路上要是碰見國軍的雜牌軍,首接報老子的名號,誰敢攔,就地正法!”林閻大手一揮,轉身上了吉普車。
“林兄!”楚雲飛在後面大喊了一聲。他看著林閻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這恩情,我楚某人……”
“別整那些虛的,老子不缺你的人情。”林閻頭也沒回,聲音在風中飄蕩。“以後要是真在戰場上碰見了,老子可不會手下留情!”
吉普車轟鳴著開遠了。楚雲飛站在原地,看著那揚起的塵土,久久沒有說話。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在太行山裡崛起的“閻羅”,己經真正成了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猛虎。
“團長,楚雲飛放走了,老蔣那邊估計得氣瘋了。”趙剛坐在副駕駛上,推了推眼鏡,有些擔憂地看著林閻。
“氣瘋?他沒時間氣瘋了。”林閻猛地踩下油門,吉普車在泥路上狂飆。“蘇婉剛發來密電。華野和中野的大軍,己經把國軍的黃維兵團給包圓了。這淮海戰役的重頭戲,終於要開場了!”
他看了一眼系統裡那張密密麻麻的全國戰局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老趙,讓大彪把那幾個俘虜的軍統特務給老子掛到城門樓子上去!老子今天要拿他們的血,給老總的大軍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