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心裡有怨氣，但現在咱們斷糧三天了。”
趙鐵柱指著南邊灰濛濛的天際，眼角微微發紅。
“不瞞你們說，一排長昨晚沒熬住，倒在爛泥裡沒起來。”
“咱們必須得去有糧食的地方，哪怕是用命去換！”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雨水順著帽簷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為了活命，為了有一口吃的，他們願意跟著長官去拚命。
“現在，排長以上的都給我表個態！”
趙鐵柱一把拔出腰間的駁殼槍，重重地拍在旁邊一塊還算乾燥的石頭上。
“同意跟著命令南下打川西的，站到右邊。”
“如果有誰不想去，怕死的，把槍留下，自己走，我不難為他。”
現場靜得連雨滴砸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二排長咬了咬牙，第一個邁出腳步，站到了右邊。
“連長，我聽你的！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緊接著，三排長。指導員，一個個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右側。
老李也嘆了口氣，拍了拍林閻的肩膀，準備過去。
林閻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去右邊，就是南下，就是必死無疑。
離開隊伍自己走？在這茫茫草地裡，連一晚都活不過去。
前所未有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趙鐵柱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林閻，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
“林閻！你小子發什麼愣呢？表態！”
這嗓門極大，震得林閻耳朵嗡嗡作響。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目光落在了這個平時就不怎麼起眼的排長身上。
林閻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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