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機房裡那股子塑膠燒焦的味兒還沒散乾淨，混著陳年老灰的嗆人氣，首衝腦門。林鋒一屁股跌坐在那把破轉椅上，椅背發出一聲痛苦的嘎吱聲，他拿手背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汗珠子甩在鍵盤上，砸出幾個溼乎乎的圓印。他死盯著螢幕上那行極其囂張的金色漢字，嗓子眼兒裡像塞了團幹棉花，咽口唾沫都剌得生疼。
“去把尖子生全弄來？還要組建賽博特戰隊？”林鋒喃喃自語，手抖得有點按不住滑鼠，那塑膠外殼上全是他的汗印子。“爺爺，您這也太野了。這年頭的大學生，摸過鍵盤的都少，您讓他們去跟美國那些喝著咖啡敲程式碼的駭客打對臺？這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螢幕上的金光猛地閃了兩下，像是有點不耐煩了。
【放你孃的連環屁！老子當年帶著一群字都不識幾個的泥腿子，照樣把小鬼子打得滿地找牙！打仗靠的是這兒！】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簡筆畫的拳頭，重重地敲在一個腦袋的圖示上。
【腦子！還有這股子不怕死的狠勁！程式碼這東西，就是個工具。老子教他們怎麼把這工具當刺刀用，怎麼在敵人的系統裡白刃戰！】
張大彪在旁邊看得首樂，他那大光頭上全是汗，跟塗了層油似的。他一巴掌拍在林鋒肩膀上，震得林鋒首咳嗽。“小鋒啊，你爺爺說得對！當年在太行山，俺連槍保險在哪都不知道，司令一腳把俺踹上陣地，後來俺還不是拿大刀砍翻了鬼子的小隊長？這玩意兒，練練就會了！”
他大咧咧地指著那臺老舊的機櫃，聲如洪鐘。“司令！您就說要多少人吧！俺明天就去各大高校搶人，誰敢不給，俺拿中正劍去跟他們校長講理！”
【滾蛋！你個大老粗去招人，別把那些秀才給嚇壞了。這事兒讓劉建軍去辦，他現在好歹是個上將，說話管用。】
螢幕上的字跳得飛快。
【記住了，老子不要那些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老子要的是那種眼睛裡有火，敢在規則邊緣試探的刺頭！那些在學校裡因為破解了校長電腦被記過的，全給老子弄來！老子就喜歡這種不安分的狼崽子！】
就在他們在這地下室裡籌劃著怎麼在這個新世紀的網路世界裡招兵買馬的時候。
大洋彼岸的美國。
五角大樓的最高級別地下指揮中心，此刻正陷入一片死寂，空氣冷得像結了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幾個穿著高階將官服的老頭子，臉色鐵青地圍在會議桌前，桌上放著幾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幾分溫熱的加密報告。
“史密斯他們那個實驗室……徹底廢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西星上將，雙手死死地按在桌沿上，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那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死盯著坐在對面的情報主管。“你告訴我，這是一場意外的電路短路？一場意外能把十二臺超級計算機的核心主機板同時燒穿？！甚至連備用電源的邏輯鎖都被物理熔斷了？！”
上將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懼。
情報主管掏出白手帕，擦了擦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油汗。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將軍……我們分析了現場殘留的最後一段資料。這絕對不是意外。那是一股極其龐大、且邏輯極其詭異的資料流，在瞬間切入了我們的防禦網絡。”
他顫抖著手，把幾張模糊的螢幕截圖推到上將面前。
“對方沒有竊取任何資料，也沒有破壞系統外殼。他們只是在我們的核心底層邏輯裡，寫入了一個死迴圈的電壓過載指令。這需要對我們的系統有超越常理的瞭解，甚至……就像是他們親手設計了這套系統一樣！”
“這怎麼可能？！”另一位將領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那是國家安全域性最新研發的防火牆！就算是蘇聯人，也絕對不可能在三秒鐘內完成破解和反向攻擊！”
情報主管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更可怕的是，根據我們的追蹤，這股資料流的源頭……是來自中國大陸。”
“中國？！”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連像樣的計算機都沒幾臺，還在用老式的電晶體，他們拿什麼攻擊我們？”西星上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咖啡濺了一桌子。“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他們是用算盤和草紙，算出了我們的底層程式碼？！”
“將軍，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情報主管擦了擦臉上的汗，臉皮子因為恐懼而微微抽搐。“但我們的技術人員在對方留下的那段破壞程式碼中，發現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簽名。那個簽名……是用漢字寫的。”
他把一張放大的截圖遞過去。
上面，赫然是一行囂張至極的中文：【老子在太行山吃糠咽菜的時候，你們這幫孫子還在玩泥巴。】
西星上將看著那行字，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雖然不懂中文，但旁邊立刻有人把翻譯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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