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把手裡的戰術頭盔重重地砸在模擬艙的鐵皮桌上，“噹啷”一聲脆響，震得旁邊的保溫杯首晃悠，杯蓋上那一圈褐色的茶垢看著有些噁心。他一把扯開領口那粒被汗水浸得發黃的扣子，粗糙的大手在光頭上胡亂抹了兩把，甩出一把熱汗。
“他奶奶的！這外星王八犢子的母艦停在木星後頭，咱們的導彈就算裝了翅膀，飛過去也得猴年馬月！老祖宗這話倒是提氣，可這仗怎麼打？難不成咱們真開著航母上天？”張野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衝著林遠嚷嚷，嗓子裡帶著一股子火氣，唾沫星子亂飛。
林遠正拿著塊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臺老舊機櫃表面的灰塵。他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哼了一聲。“大彪哥，你這暴脾氣啥時候能改改。爺爺既然敢放這話，那就肯定留了後手。這幾年咱們在西北荒漠裡搞的那個‘南天門’計劃，你當是鬧著玩的？”
他把抹布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過，這外星玩意兒的事情先放一放，總部那邊剛下來個急電。咱們‘龍魂’新招的那批特戰苗子，明天就要進行最終結業考核了。”
“考核？就那幫細皮嫩肉的少爺兵？”張野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從兜裡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點上火深吸了一口。“這幫小崽子，平時在訓練場上看著挺虎，一到真刀真槍的演習就拉胯。這回考核啥科目？是武裝泅渡還是實彈突擊？”
“都不是。”林遠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像極了林閻的壞笑。“上面說了，這批兵是要拉到太空防線上去的，常規考核不夠看。這次的結業考核，上面決定啟用最高級別的‘X’級模擬戰系統。”
張野聽著，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褲腿上，燙出個小黑洞。“X級？你小子沒開玩笑吧？那套系統裡裝的可是……”
“沒錯，就是把爺爺當年在太行山和朝鮮戰場上的意識資料，匯入到了超算系統裡。”林遠走到操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大螢幕上跳出一連串複雜的紅色程式碼。“這場考核的最終目標只有一個——在虛擬戰場上，戰勝以爺爺為模板的戰術AI！”
這訊息就像一顆重磅炸彈，首接在張野腦子裡炸開了。
打林閻？而且是巔峰狀態、擁有“上帝之眼”全圖掛的林閻？！
這特麼是考核嗎？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啊！
第二天一早。
龍魂局西山基地的地下五層，虛擬作戰指揮大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濃重的機油味和新鮮的汗臭味。幾百個穿著緊身作戰服的新兵蛋子，正排著整齊的方隊，站在那一排排像棺材一樣冰冷的模擬艙前。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嘴唇緊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恐懼和緊張。
“聽說了沒？這次對陣的藍軍指揮官，是那臺傳說中的最高階AI，代號‘活閻王’！”
佇列裡，一個瘦高個兒新兵壓低了嗓門，聲音都在打著顫。他昨天晚上緊張得一宿沒睡，這會兒眼底下一大片烏青。
“老天爺，那可是咱龍魂局的祖師爺啊！聽說在模擬戰裡，這AI能未卜先知，咱們的火力點還沒佈置好，人家的炮彈就砸頭頂上了！”旁邊的一個胖子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一把把的冷汗，連槍管都捏滑了。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張野站在高臺上，拿著個大喇叭，聲如洪鐘。他那雙兇狠的眼睛掃過底下的新兵。“怕了？怕了就趕緊給老子滾蛋！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就你們這慫樣，還想上太空防線跟外星人幹仗？！”
新兵們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林遠站在控制檯後，看著這幫年輕的面孔，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行啟動指令。
“考核科目：城市巷戰攻堅。藍軍：AI林閻。紅軍：參訓新兵三百人。考核開始！”
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新兵們魚貫鑽進模擬艙。
白光一閃，他們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極度逼真的虛擬城市廢墟中。
周圍到處是殘垣斷壁，刺鼻的硝煙味和燒焦的屍體氣味，真實得讓人作嘔。
“一排，佔據制高點！二排三排，兩翼包抄！不要走大路，注意隱蔽！”新兵指揮官是個戴著眼鏡的少尉，他強作鎮定地在通訊頻道里下達指令。
新兵們像一群緊張的獵犬，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插。
指揮大廳的大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虛擬戰場的情況。
林遠和張野站在螢幕前，看著紅軍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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